萧蕴珠正想着,忽见徐衡策脸上露出笑容。
她感觉有点奇怪,问道,“你笑什么?”
徐衡策微笑,“高兴。”
萧蕴珠:“高兴什么?”
徐衡策:“高兴珠珠把我当成自己人。”
萧蕴珠:“……早就是自己人了。”
徐衡策笑容更深,“珠珠放心,萧家事务是我负责,也是由我禀报陛下,你可以在萧家畅所欲言。”
萧蕴珠:“谢谢!”
又问,“端王知不知道陛下怀疑过我四姐姐?”
徐衡策沉吟片刻,道,“这种事情,陛下不会主动告诉他。但他自小便最会察言观色,或许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来。”
萧蕴珠若有所思。
那她可以肯定,端王确实知道,否则不会如此异常。
但她还有一点想不通,往前挪了挪,更为靠近徐衡策,“我感觉他想利用我四姐姐对付信王,可二房都已经这样了,四姐姐也没什么太大的能耐,他用得着这么处心积虑?”
徐衡策目光奇异,“珠珠这是身在此山中。”
萧蕴珠:“何意?”
徐衡策很有耐心地道,“你觉得端王不用处心积虑,是因为你知道萧如琼只有个空架子,没有真本事。可在一知半解的人眼中,萧如琼很能唬人。”
萧蕴珠:“……你是说,他以为我四姐姐藏着什么力量?”
感觉匪夷所思,似乎又合情合理。
徐衡策:“没错。”
停顿一下又道,“刚开始,琉璃司也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的本领,或者背后有团伙。”
萧蕴珠:……
所以,如果她今日被萧如琼说动,帮着萧如琼对付信王,那她就是萧如琼的团伙之一?
当然了,她是不会被萧如琼轻易说动的,从她知道萧如琼暗传她八字克亲开始,这四姐姐让她做什么事,她都会再三思量。
徐衡策补充道,“也许还想钓鱼。”
萧如琼就是诱饵,把她捧得高高的,就能钓出水面下的动静。
总之站在端王的角度,他掌握着主动权,进,可利用萧如琼的力量对付信王,退,可摸清萧如琼的底细禀报皇帝,怎样都是赢家。
萧蕴珠:“……但是真没有鱼。”
别说鱼了,虾都没有。
徐衡策一笑,“那就让他慢慢钓。”
钓了许久一无所获的心情,他尝过了,现在轮到端王。
萧蕴珠感叹,“也只能如此了。”
该提醒萧如琼的她已经提醒过。
多说无益,既起不到作用,又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各人有各人的命,谁也替不得谁。
沉默了会儿,萧蕴珠笑道,“你今日不忙?”
徐衡策:“不忙。”
萧蕴珠:“不忙就能好好歇一歇。”
说完暗暗懊恼,这不是废话么?
正事说完,她该告辞了,但不知为何,有点不想立刻就走……可能是因为数日不见,略感想念。
这么俊美的夫君,光是看着就令人愉悦。
巧了,徐衡策也是一样的想法,暗想我家娘子真美,见之欣喜。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就在萧蕴珠感觉到尴尬时,徐衡策忽道,“珠珠与我合奏一曲,可好?”
萧蕴珠:“……什么曲?”
乐曲算得上大家闺秀必学的课业,她也不例外,但并未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只是略懂,乐器也只会弹琴。
心里嘀咕,徐衡策也是让人无语,好端端的怎么考起人来?
早知道她刚才就走了。
徐衡策:“碧天秋思。”
此曲乃是汉代蔡邕所作,凌云霄汉,意趣高远,有遨游碧空万里之意,听得人胸襟广阔,神思澄净。
这会儿虽不是秋日,天空也不是很晴朗,可他心里仿如碧海晴天,正适合与珠珠合奏一曲碧天秋思。
也能打消她心里因端王府而起的些微郁结。
萧蕴珠松了口气,这曲她会,还很喜欢。
……等等,为什么偏偏是这首曲子呢?
怀疑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偷听我弹过?”
徐衡策神色自若地道,“琴音随风入耳,怎能算偷听?”
那天他去萧家刚好听见而已。
回来试着用箫和了一曲,感觉很奇妙。
萧蕴珠瞪他一眼,也没多说。
碧天秋思不适合在室内,萧蕴珠让丫头们在园子里铺排,等一切准备妥当,才与徐衡策一起出来。
徐衡策见她这琴形制古朴,面桐底梓,问道,“此琴何名?”
萧蕴珠神情带些怀念,慢慢道,“明月辉。”
听母亲说,这是她出生不久,父亲就请名匠为她所制的。
可惜她学会弹琴的时候,父亲和兄长都已经不在了。
徐衡策:“楼写春云色,珠含明月辉?”
极美的意境,又暗合珠珠的名字。
萧蕴珠微微垂眸,“没错。”
这是唐代李峤的诗,上一句是“三山巨鳌涌,万里大鹏飞”,父亲为她这琴取名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随意试了几个音调,才沉下心去开始弹奏。
徐衡策则是吹箫。
琴音辽阔悠远,箫音婉转空灵,互相弥补,互相追逐,合在一起宛如天籁之音。
满院侍卫仆役都听得呆了。
绿梅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琴瑟和鸣?”
青枝下意识纠正,“不是,琴瑟和鸣没有箫,只有琴和瑟。”
绿梅心说青枝姐真傻,我说的是琴瑟箫么?明明是姑娘和姑爷。
一曲弹罢,余音袅袅不绝。
萧蕴珠轻轻按住琴弦,心神还沉浸在碧空之上,颇为激荡,半晌才收回神念,抬头微笑,“谢谢夫君,我从来没有弹得这么好。”
徐衡策深深看着她,“我也一样。”
这一曲,以往他吹奏过许多次,却都没有这一次的碧空无际、任意翱翔之感。
两人不知道,院外也有很多下人驻足聆听,传为美谈。
都说世子和世子夫人真是恩爱夫妻,天作之合。
周若兰也听说了,心里很不服,不就是弹琴么,谁不会啊?有什么好卖弄的!
她也弹得很好!
想让徐少琅与自己合奏一曲,证明他们才是宁国公府最恩爱的夫妻,最神仙的眷侣。
然而徐少琅不愿意。
淡淡说了句,“邯郸学步,东施效颦,徒增笑耳。”
他宁愿与老三合奏,也不愿与周若兰......这女人实在太烦,也太庸俗,如果不是为了孕育子嗣,他根本不想和她同床共枕。
周若兰火冒三丈,却也没办法。
他不想同房可以下药,他不想合奏,下药也解决不了……只恨世上没有让人听话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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