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是真心想改善与女儿的关系,因此重新拟了嫁妆单子后,特意拿给萧蕴珠看。
等她看完,忐忑问道,“蕴珠,你觉得可还行?”
她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比不上萧蕴珠的。
萧蕴珠将嫁妆单子递回去,对婆母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极好,有这份嫁妆,妹妹也就有了在裕王府立足的底气。京城勋贵豪族,也会知道徐家门风宽厚,并不苛待女儿。”
明白徐夫人想听什么,又笑道,“母亲勿忧,您拳拳爱女之心,妹妹定然能体会到。”
徐夫人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私房几乎都掏尽了,留给安碧、安莲的不多。
晚上派小丫头请来宁国公,将嫁妆单子拿给他过目,宁国公边看边想,太多了,超出了徐家嫁女的规格,但也感觉在情理中,琬月嫁的毕竟是裕王府,嫁妆宁愿多也万万不能少,免得令人诟病。
认为这事儿妻子办得不错,当晚歇在熙荣院。
……少琅断袖、残害兄弟的流言私下里还在传,无法彻底压下去,徐家实在经不起新的丑闻,因而琬月的婚事绝不能出意外。
还有一层不能言明的深意,皇帝会赐这桩婚,让他与裕王成为亲家,就说明对他已无芥蒂,他更要表忠心。
让琬月带去大笔嫁妆,就是表忠心的一种。
徐夫人受到长媳和夫君的鼓励,次日便兴冲冲的按着单子筹备女儿的嫁妆。
等周若兰来问安,得知徐琬月竟然有这么多嫁妆,一瞬间心烦意乱,话都不想说了。
偏偏徐夫人还让她帮着出主意,“若兰啊,你说这首饰是选珍宝斋的,还是千华楼的?珍宝斋的用料足,千华楼的式样多,真是难选呐。”
这段日子,她和若兰结下了深厚的婆媳情谊,很多事情都乐意跟若兰商量商量。
若兰和蕴珠不同,从来不会忤逆她这个婆婆,更不会一天天说她哪儿做错了,只会说她慈爱宽容,十分贴心。
可惜少琅似乎不太喜欢若兰,恩爱只在表面上……衡策与蕴珠倒是真恩爱,蕴珠又像她过世的婆母似的。
哎,世事不能两全。
周若兰强笑道,“母亲做主便好。”
徐夫人一锤定音,“那就两处都订一些,省得纠结。”
周若兰:“……母亲,这嫁妆单子父亲也看过了?”
珍宝斋和千华楼的首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贵,死贵!
她出嫁前都没几件,是到了宁国公府才多了起来,戴回娘家,姐妹们都羡慕不已。
徐夫人笑道,“看过了,很满意,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该有这样的体面。”
周若兰:……体面?
就为了个破体面,白白送出去这么大一注财?宁国公府都快搬空了罢?萧蕴珠能搬空萧家大房,是因为无父无兄,也无姐妹,只有个一心念佛不问世事的母亲,徐家却还有这么多人,日子不过了?!
公公也糊涂了不成?
周若兰抚着胸口,感觉心疼。
徐夫人还在喋喋不休,“京中也有蜀锦,却不如蜀地的正宗,现在派人去蜀地采买,应该还来得及……”
蜀锦昂贵,有一寸蜀锦一寸金之说,徐琬月的嫁妆里却有六十匹,另外还有云锦、僮锦、宋宫锦、各色丝绸等等,徐琬月活到一百岁都用不完!
周若兰听不下去了,推说身子不适,要先告退。
徐夫人眼睛一亮,关切地道,“身子不适?若兰,你有没有恶心欲呕?是不是有了?”
周若兰:“……不是。只因昨晚走了困,这会儿有些乏力。”
暗骂徐夫人多管闲事,你只是徐少琅的嫡母,又不是亲娘,催什么催!
她也想怀孕啊,可徐少琅不争气!
徐夫人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这样呀,那快回去歇着罢。”
周若兰忍着恼怒,施礼退下。
待她出了院子,徐夫人忽对大丫头彩乐说道,“我看若兰不是身子乏力,是心里不舒服。”
彩乐大奇……您竟然能看出来?
徐夫人皱眉叹道,“许是又和少琅拌嘴了。这小夫妻俩也是品貌相当的,怎就不和睦呢?”
彩乐:“……夫人不必忧心,哪对夫妻不拌嘴?慢慢的也就好了。”
心说我真是想多了,夫人能看出来才怪。
二少夫人明明是因为姑娘嫁妆太多,才在那儿生气,您怎么能想到二公子头上?
不过,二少夫人和二公子也确实不睦,时常关起门来争吵,在外又装成恩爱夫妻,只瞒着国公爷一个。
其实国公爷大概也是知道的,只要面上过得去,也就不管了。
徐夫人觉得彩乐言之有理,“没错,古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有缘才进一家门。”
遂放下此事,专心为女儿备嫁。
而周若兰回去后越想越愤怒,恰巧徐少琅回来,便迫不及待地道,“夫君,你可知琬月妹妹有多少嫁妆?”
徐少琅语带警告,“不管多少,都与你无关。”
周若兰:“怎会无关呢?她多带走一份,往后咱们就少一份!”
徐少琅很不耐烦,“你也说了那是往后,眼下父母在堂,妹妹的嫁妆自有父母做主,容不得你置喙!”
周若兰不以为然,“又不是你同胞妹妹。”
如果是徐安莲,他不介意还情有可原,但徐琬月是徐夫人生的,与他不是一个生母。
他还在这儿假大方!
徐少琅正色道,“哪个妹妹的嫁妆,我们都不该惦记。”
他眼界没那么浅,不至于盯着妹妹们的嫁妆不放。
况且,多给琬月嫁妆,也是对裕王府的一种示好,裕王府可不是普通人家,多少人家想攀还攀不上。
周若兰却看不到这些,只看得到眼前利益受损,真是鼠目寸光。
如果是萧蕴珠,根本不会介意琬月嫁妆多了,也许还会提议多加点。
唉,周家这一代才起兴,没什么底蕴,对家中女儿的教养也不尽如人意。
他真的不明白,京城这么多望族、这么多闺秀,父亲为什么偏要与周家结亲?这不是坑害他么?
周若兰还不甘心,“我是嫂嫂,自然不能说什么,但你不同……”
话没说完,徐少琅已拂袖而去。
周若兰气急败坏地追到院里,“徐少琅,你给我站住……”
恰在此时,刘姨娘带着两个丫头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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