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
生母甚少来他这儿,徐少琅愣了愣,俯身施礼。
周若兰僵了僵,也赶紧跟着一福。
她没嫁过来之前,对刘姨娘是很不屑的,姨娘是什么?以色事人的玩意儿!哪怕是夫君徐少琅的生母,又叫她怎么尊敬得起来?她心里也只把徐夫人当成正经婆婆。
徐夫人再蠢,也是宁国公的正室,刘姨娘再得宠,也只是小妾,受母亲影响,她很重视嫡庶,天然的看不起小妾、庶出。
然而嫁过来之后,见了刘姨娘几次,不知怎的有些惧怕。
刘姨娘对她其实很温和,从来没有说过她半句不好,也不怎么管她和徐少琅的事儿,不添乱不挑拨,只是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一看过来,她就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被看透了,很不自在,所以她基本不去见刘姨娘。
“少琅要出去?”
刘姨娘微笑道。
徐少琅迟疑了一下,“是,但您来了……”
刘姨娘:“你自去忙你的,男子汉大丈夫,哪能总待在后院?”
徐少琅没动,“您来找我,是有事么?
刘姨娘:“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跟二少夫人说几句话,你去罢,不用管我们。”
……跟我说话?说什么啊?
周若兰有点慌,求助地看向徐少琅。
但徐少琅并不明白她的心理,明白了大概也不会管,面无表情地道,“娘子,侍奉好姨娘!”
向刘姨娘又施一礼,转身走了。
周若兰:……这个臭男人,能靠他什么啊!
只得请了刘姨娘到暖阁,又让小丫头上了茶,才客客气气地道,“姨娘有何指教?”
刘姨娘示意丫头们退下,等人都出去,轻声细语地道,“二少夫人,今日你又和少琅吵什么呢?”
周若兰:“……也不算吵,只是争执了几句。”
心想莫非你是来给儿子撑腰?
但这件事情上,刘姨娘应该和她站一边,赞同她的想法,徐少琅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把钱财放眼里,她们可不能像他一样。
因此迫不及待地道,“姨娘可知徐琬月的嫁妆有多少?嫁妆单子都不能叫单子,该叫册子,这么厚的几张,田庄店铺、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古玩字画,不知道有多少!父亲、母亲也是偏心,只顾女儿不顾儿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因为刘姨娘定定地看着她,目光越来越冷漠,甚至于冰冷,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周若兰只觉全身发寒,很难再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刘姨娘才淡淡道,“周氏,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你最好记着。”
周若兰讷讷地点了点头。
刘姨娘慢条斯理地道,“人呢,最要紧的是守本分。入仕当官,应勤政爱民,忠君体国。入学读书,应孜孜不倦,刻苦勤奋。若为将军,应披挂上阵,奋勇杀敌。若嫁人为妇,应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你说是不是?”
她对周若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就没见过这种蠢妇!
眼里只盯着蝇头小利,看不见真正重要的利益,目光短浅,眼高手低,上不得台面。
她也知道周家根基浅,养不出萧蕴珠那样的女儿,因而不指望周若兰比得上萧蕴珠,可这也差得太多了!
周若兰下意识答道,“是!”
答完又想替自己辩解,“但是……”
刘姨娘:“没有但是。如果你以后做不到三从四德,依然整日跟少琅闹得鸡犬不宁,我便让少琅休了你。”
这样一个蠢妇、泼妇,如果不是周侍郎的女儿,根本没有机会嫁进宁国公府。
内心深处,她对儿子徐少琅也有些失望,竟然连个周若兰都降服不了,还能干什么大事儿?
……休我?!
周若兰又愤怒又惊慌,“不,你不能,你只是个妾,我明媒正娶,三书六礼……”
刘姨娘打断她,微微抬着下巴,高傲地道,“我能。娶你,本就是我的主意,如果你不识抬举,我也能送你归家。”
顿了顿接着道,“放心,你的嫁妆都能尽数带走,徐家没人图你一针一线。”
她的语气这么笃定,周若兰更慌了,“你做不了徐少琅的主!父亲也不会听你的!”
刘姨娘云淡风轻地道,“你想试试么?”
周若兰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面红耳赤地咬着牙,心里羞愤至极,却不敢说“试试就试试,怕你不成?”
宁国公确实很宠爱刘姨娘,枕头风的威力也很强大,刘姨娘如果铁了心要休她,宁国公估计也会妥协,徐少琅就不用说了,巴不得休妻另娶。
她对徐少琅各种不满,但也不想被休回家,半点儿也不想,那是她承受不起的代价!
被休弃,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最深的羞辱,最重的惩罚,最大的人生变故。
何况,她怎么舍得放弃宁国公府二少夫人的身份?将来还可能是世子夫人、国公夫人!
她逼着徐少琅生孩子,又在府里争这争那,力求表现,为的不就是在徐家站稳脚跟?
事实上,徐少琅已经是她能嫁到的最好的夫君,都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如果不是婚前闹出了断袖的丑闻,她不会心存芥蒂,一嫁过来就跟徐少琅吵架,徐少琅也不会总看她不顺眼。
说一千道一万,都怪周正谦那天杀的!
别的兄长护着妹妹,他专坑妹妹,不愧是乡下豆腐娘所出,天生贱骨头!真希望他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京!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被休,试都不能试!
不知过了多久,刘姨娘慢悠悠地道,“想清楚了么?”
周若兰低眉顺眼,“想清楚了。”
刘姨娘:“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听少琅的话,当好他的贤内助,不生事,不犯口舌,能不能做到?”
周若兰:“……能。”
刘姨娘:“那就好。只要你温顺贤惠,想要的都能有,反之,将失去一切。记住,这是我对你的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懒得再多看周若兰一眼,起身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若兰还呆呆地坐在原位。
……这才是刘姨娘的真面目么?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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