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皇宫，萧蕴珠邀请李云山、姚望涛去府上一叙。
两人正有此念，见徐衡策也诚挚相邀，便没有推辞。
刚要上马车，端王走上前来，对徐衡策和萧蕴珠平易近人地道，“贤夫妇留步！”
徐衡策拱手，“殿下有何指教？”
萧蕴珠也是福身一礼。
端王微笑，“衡策兄总是这般见外。你我虽非兄弟，却有兄弟之谊，私下不必多礼。”
徐衡策神情郑重，“殿下，尊卑有别，上下有序，礼不可废。”
端王笑叹，“还跟以前一样，像个道学先生。”
边说边看向萧蕴珠，“嫂夫人高义，牛痘法若能推行天下，士庶百姓皆会传颂你的美名。”
萧蕴珠低眉敛目，“殿下过誉了，不敢当。”
心说想要美名的只怕是你，我只想要功劳。
端王含笑看她一眼，对李云山道，“李神医，验证药方时若有人不遵你令，尽管来寻本王。”
李云山：“是，多谢殿下！”
端王又看向徐衡策，诚恳地道，“衡策兄，你我总角之交，如今又是连襟，平日该多亲近……”
徐衡策打断他，“殿下慎言，内子乃是萧氏女，并非端王妃姐妹。此言若是传到御史耳朵里，恐于殿下不利。”
所谓连襟，指的是一家姊妹的丈夫。
但萧如琼只是端王的小妾，并非正妻，他们算不得连襟。
端王脸色僵了僵，宽容地笑道，“果然还是那个衡策兄！”
萧如琼也是面红耳赤，仿佛被打了一巴掌，羞怒交加。
徐衡策这话，跟指着她鼻子骂她只是个小妾有什么区别？他顺着端王随便答应一句又能怎样，为何非要点明让大家都下不了台？
太可恨了！
萧蕴珠也可恨！
这夫妻俩都是她的冤家对头！
萧如琼狠狠瞪了他们几眼，却没注意到身旁端王看萧蕴珠的眼神有些特别。
端王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衡策兄这般古板严肃，也不怕嫂夫人嫌你无趣？”
徐衡策转头看萧蕴珠，“嫌么？”
萧蕴珠莞尔，“不嫌。”
她家夫君生就两副面容，在她面前既不古板，也不严肃，反而是轻狂孟浪，叫人招架不住。
端王眯眼笑笑，带着萧如琼走了，众人恭送。
走到马车旁，萧如琼忽然又跑回来，拉着萧蕴珠往旁边走几步，低声道，“刘伶酒庄，是你帮着庆宁大长公主搞出来的？刘师傅也是你给牵的线？”
萧蕴珠心说你总算想到了，诚实地道，“是呀！”
……还真是你啊！
萧如琼无语凝噎。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很低，口感也不是很好，因而她想凭蒸馏酿酒法大赚一笔，方法教给了一个姓刘的酿酒师傅，结果刘师傅死活酿不出来，她只不过发了几回火，刘师傅那天杀的就背叛了她，跟她分道扬镳，毫无信义可言。
又过一段时间，突然冒出个刘伶酒庄，姓刘的当了里面的大师傅，酿出了清透香醇、酒香四溢的烈酒！
这分明用的是她的技术！
她找上门去维护自己的权益，反被姓刘的讥讽了一顿，想用点不正当的手段，却发现刘伶酒庄靠山很硬，而且她查不出是谁。
直到进了端王府，有次跟端王无意中说起，她才知道刘伶酒庄背后的人竟然是庆宁大长公主！
这是端王也惹不起的人物，她只能认栽，也没想过萧蕴珠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但今日牛痘法一事，让她有了些联想，猛然一诈就诈出来了。
难怪庆宁大长公主那般护着萧蕴珠！
萧蕴珠能让她挣大钱啊！
神仙醉、一池春、长相欢、梨花娇等等，一个月得有多少进项！萧蕴珠那丰厚的嫁妆中，又有多少是来自于刘伶酒庄？来自于她的蒸馏酿酒法？
她上门去闹过，所以庆宁大长公主肯定知道蒸馏酿酒法是她传出去的，却没把她当回事儿，眼里只有萧蕴珠。
一老一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专坑她这苦命的穿越者……
无尽的委屈和悲愤袭上心头，萧如琼哭了。
萧蕴珠后退两步，惊慌地摇着双手，“我什么都没做啊，大家都看见的！不关我事！四姐姐，你，你别吓我！”
也别想讹我。
昼云很有眼色地推着徐衡策到了她面前，徐衡策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莫怕，我们都能证明你没做什么。”
萧如琼哭得更大声了。
……这对狡诈的狗夫妻！
不远处，端王已经上了马车，掀开帘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过了数息才道，“琼儿！”
萧如琼哭着跑过去，爬上马车扑到他怀里大哭。
等她稍微平静，端王才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道，“是谁欺负我们琼儿？”
萧如琼哽咽道，“萧蕴珠！你知道么？刘伶酒庄，竟然也是她帮着庆宁大长公主建起来的！可那蒸馏酿酒法明明是我的！”
平时她很避讳在端王面前提萧蕴珠，更不愿意让端王知道萧蕴珠有多聪慧。
但现在不一样了，跟诡计多端、城府极深的萧蕴珠比起来，她是多么的忠厚老实，如果没有端王帮忙，她根本斗不过萧蕴珠，还得吃多少亏！
端王手一顿，“琼儿还会酿酒？”
心里再次感叹，萧蕴珠是真的很会利用萧如琼，太聪明了。
萧如琼：“……不会，是从残破古籍上看来的。”
端王满脸好奇，“除了医书，你还有别的古籍？”
萧如琼脑子转得飞快，慢慢道，“长烨，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幼时有奇遇，在一家古庙捡到几本破旧的古籍，上面记载了许多神奇的学识和见闻。”
她记得有本小说里的穿越女配，不慎泄露了自己是穿越者，被愚昧的古人烧死了。
所以这个秘密她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到死都要守住。
端王心念电转，轻声道，“牛痘法、蒸馏酿酒法就是从中学来的？”
萧如琼：“没错！可惜我当时还小，不能全部看懂。”
端王笑道，“不要紧，现在继续学就是。若有不懂之处，我与你一道参详。”
萧如琼：“……古籍早没了。我刚才在太华殿说的话，是真的。”
端王：“……真是晒书时毁于雨中？”
萧如琼：“对！”
她可没办法变出几本古籍来，也没办法临时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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