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倒也不是很失望，因为萧如琼这番说辞漏洞太多，他还没全信，只遗憾地道，“真可惜！琼儿还记得一些么？若能再有牛痘法这样的功劳，也能压一压萧蕴珠的风头。”
萧如琼：“……压萧蕴珠的风头？”
端王：“是啊！牛痘法、蒸馏酿酒法都是你传出来的，却被她占了去，实在不公平！你难道不气么？我都替你生气！”
萧如琼急道，“我也气啊，都快气死了！”
端王：“何况，你若有功，我请旨立你为侧妃时，父皇也不会驳回。功劳若是多了，改立正妃也容易。”
萧如琼觉得他这话很有道理，全是为自己着想。
思索了会儿，眼睛蓦然一亮，“有了，青霉素！”
端王：“那是什么？”
萧如琼笑道，“古籍上记载的一种神药，能治很多病，甚至还能治瘟疫！”
端王精神一振，“跟牛痘法比起来，哪个更好？”
萧如琼中肯地道，“都好，牛痘能灭天花……不过，消灭天花之后，牛痘法就没什么用处了，青霉素却用处极多。”
端王：“那咱们就做青霉素！”
停顿一下又问道，“怎么做？”
萧如琼：“要用橘子或芋头，等着腐烂长绿毛，然后采集……”
然后她就不知道下一个步骤了。
只恨当年看穿越小说的时候不仔细，只顾着看男女主谈恋爱或者女主霸气侧漏，跳过了那些晦涩难懂的章节，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在古代手搓青霉素的。
但没关系，她已经指出了方向，具体的就由这个时代的大夫们来补充吧。
萧蕴珠能找到李云山，她背靠端王府，肯定能找到更多、更好的大夫团队！
端王也是同样的想法，萧蕴珠能凭萧如琼一句话做成可灭天花的牛痘法，自己为何不能做出神药青霉素？
身为皇帝之子，他能动用的人力、物力比萧蕴珠多得多，优势很明显，而且萧如琼就在身边，若有不解，可随时询问。
……萧蕴珠或许很懂怎样利用萧如琼，他也不差，还是萧如琼的枕边人！
因此回府后立刻召集所有府医，令他们听候萧如琼调派吩咐，如果这些府医不行，还能再找。
同时命人大量采买橘子和芋头。
外人还以为端王府的主子们忽然喜好这两种吃食呢。
王妃季红瑶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也不多管，只在心里默默想着，真是魔怔了。
——
且说宁国公府，萧蕴珠将李云山、姚望涛安排在客院，并设下宴席，与徐衡策一起款待他们。
席间，萧蕴珠向两人敬酒，“李老伯、姚大哥，多谢！”
若不是他们尽心尽力，牛痘法也不能这么快面世，她的心愿也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成。
李云山笑呵呵地道，“萧六姑娘客气了，该是老朽谢你！”
端着酒盏，起身一饮而尽。
姚望涛连忙纠正，“李大夫，六姑娘已是世子夫人。”
李云山也不慌，向徐衡策一拱手，笑道，“世子恕罪，老朽识得的是萧六姑娘，一时忘了她已成亲。”
徐衡策回礼，“李老伯言重了！”
心想这李神医人老成精，哪是一时忘了，分明是故意在说他首先认的是萧六姑娘。
李云山一笑，向徐衡策敬了盏酒。
他这一脉是有传承的，最早可追溯到唐末天复年间，历代都以攻克天花为己任，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却一直未能成功，直到那天，有人请他喝茶，告诉他牛痘法。
诚然，牛痘法是萧四姑娘传出来的。
但萧四姑娘也只知道痘种可以从牛身上取，别的就不知道了。
真正支持他钻研此法的是萧六姑娘，这些年耗费了多少钱财米粮，他没敢细算。
姚县令也是因着萧六姑娘所请，才会竭力帮助他。
萧六姑娘还为他和三名弟子在京城置办了房屋田产，好让他们能心无旁骛，一心扑在牛痘法上。
对他来说，萧六姑娘是成全他志向的伯乐，是自己人。
至于萧六姑娘嫁的是谁，并不重要，别说只是宁国公府世子，就是皇子，在他眼中也是萧六姑娘更有份量。
姚望涛也给徐衡策和萧蕴珠敬酒，认真道，“世子、世子夫人，你们不用担心，牛痘法我们验证过多次，已经安全了。”
开始那几次，死了几个江洋大盗，后来李云山改了用法用量，一个都没死，只是会生病。
而最近三次无死无病，全部成功，他也才敢往上报。
萧蕴珠微笑道，“我相信你们，本来就不担心。”
说着看徐衡策一眼，“我夫君也一样。”
心说你听见了，危险的验证阶段已经过去，现在是最后一步，不危险了，在皇帝心中却能成为大功劳。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摘桃子，只不过这桃子是她种下去的，期间还浇水施肥。
也就更加不能容忍别人把这桃子摘走，例如端王。
徐衡策点点头。
姚望涛又道，“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今日他一直暗中观察，看出这夫妻俩是真的很恩爱，举手投足皆是情意，那他也就放心了。
九泉之下的文麒兄，想必也能放心。
文麒兄在世时，将这个小妹妹当成掌上明珠、怀中珍宝，时常向他们炫耀，而这小妹妹也从来没有忘记文麒兄。
徐衡策、萧蕴珠异口同声，“多谢姚大哥！”
姚望涛借着举盏之际，擦去眼角的泪水。
文麒兄要是看到蕴珠真出落成明珠一般，又聪慧无比，肯定很高兴，很自豪。
……这贼老天，不让好人长命啊！
姚望涛又欣慰又怀念好友，当晚喝得酩酊大醉，次日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地问李云山，“李大夫，我有没有失态？”
李云山痛心疾首地道，“失了，大失常态，出乖露丑，还想拉着徐世子猜拳，老朽拦都拦不住！”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姚望涛无力地趴在桌案上，只觉没脸见人。
李云山看得哈哈大笑。
姚望涛听得烦躁，索性回内室补觉。
虽然李云山是名医，但无论是姚望涛还是萧蕴珠，都没提让他给徐衡策看腿。
因为以前早就提过，然而李云山擅长的是大方脉、小方脉，疮肿也是行家，却不擅长外伤。
他直言如果太医都没办法，那他就更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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