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衡策依然很忙,萧蕴珠并不能经常见到他。
倒是姜皇后,召见了萧蕴珠几次,言笑晏晏地道,“蕴珠,小金这孩子很喜欢你呢。”
萧蕴珠恭敬道,“九皇子天资聪颖,气宇不凡。”
姜皇后失笑,“七岁的孩子,看得出什么。”
又语气怅然地道,“本宫不希望他有多聪明,只希望他健康平安。”
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想再失去一个。
萧蕴珠认真道,“娘娘慈母之心,上天必然护佑!”
姜皇后轻叹,“但愿如此。”
她的长子与徐衡策同日降生,甚至在一个时辰内,慧太妃说必然有缘法,才会一起来,因而令玉匠专门雕刻了两枚相似的玉佩,分别送给两个孩子。
后来徐衡策长大了,她的长子却早早夭折,悲痛欲狂时,她曾错将徐衡策当成自己的儿子。
徐衡策能得皇帝青眼,有她一份功劳。
她本不求回报,却忽然有了小金。
宫里那些贱人们盼着中宫无嫡子,联起手来对付她,小金三灾八难。
虽然给小金下毒的白梦妃和李嫔都已经被皇帝赐死,她还是害怕,总觉得黑暗中潜藏着无数危险。
惊恐之下,恳求徐衡策帮她保住小金的命,徐衡策明知这有多难,还是答应尽力。
如果不是他数次相救,小金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是个有情义的孩子。
蕴珠也有情义,十年过去,还记挂着父兄。
感叹一回,姜皇后缓声道,“蕴珠,不必怕荣安,她言语失当,行事轻狂,陛下已令本宫派人管束教导。本宫会精心挑选一批人,将来随她去公主府。”
荣安对徐衡策的心思,她早有耳闻。
以前置之不理,是觉得好笑,也不认为荣安能翻出什么风浪。
近日才听徐衡策说,荣安竟然对萧蕴珠怀有极深的恶意,某次还想将萧蕴珠丢入池水中,吓得萧蕴珠坐卧不宁,连做噩梦。
那就得管一管了。
萧蕴珠:“……多谢娘娘!”
她对荣安公主其实没那么惧怕,但姜皇后愿意出手管教,她当然更安心。
过得几日,端王妃季红瑶办赏花宴,遍邀京中名门贵女、大家主母、皇亲国戚,萧蕴珠和徐夫人也在受邀之列。
家中其他女眷却没被邀请。
韦晓妍觉得这很正常,毕竟是王府宴客,她们身份差些,周若兰和徐安碧、徐安莲却恼怒不已,悄悄骂季红瑶势利眼。
周若兰更暗暗发誓,如果她以后能当国公夫人,宴客也不请季红瑶。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的父亲是兵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季红瑶的父亲却只是左通政,正四品,官职不及她父亲,长得也不怎么样。
……倘若她没被父亲许配给徐少琅,也有当王妃的资格!
都是父亲误了她!
这一点上,萧如琼和她很有共同话题,两人若能坐到一起,肯定很有话说。
当日萧蕴珠与徐夫人盛妆打扮,坐同一辆马车去端王府。
萧蕴珠穿了杏白色交领长衣,外着鹅黄底刺绣牡丹纹曳地罗裙,头上戴了嵌珠点翠金步摇,鬓边垂下一串玉珠,映得一张小脸粉白娇嫩,灵动生姿。
徐夫人不禁赞道,“蕴珠美得像幅画儿。”
萧蕴珠笑道,“母亲更美。”
她不是在客套,徐夫人真的很美,否则也生不出徐衡策那样的儿子……徐衡策很会长,集父母双方容貌优势于一身。
徐夫人摸摸自己的脸,叹道,“老了!”
红颜易老,郎心易变。
她年轻貌美时,夫君待她就像如今的衡策待蕴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她竟不知道。
徐夫人的感慨中,端王府到了。
裕王府女眷也来赴宴,这是季红瑶当上端王妃后首次正式宴请,大家都很给面子。
庆宁大长公主自然也受邀,但她懒得来,派孙女宜春县主代劳。
萧蕴珠和徐夫人进内殿时,徐琬月、怀思郡主、宜春县主已坐到一处闲聊。
季红瑶一身大红宫装,微笑着应对众宾客,面色从容,神态自若,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王妃的身份。
“见过王妃!”
萧蕴珠、徐夫人到主位前福身。
季红瑶伸手虚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又看向萧蕴珠,客气地笑道,“数日不见,郡君越发有神采。”
她记得成婚前的萧蕴珠,是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虽然容色也美,却万万没有眼下的惊艳。
萧蕴珠:“王妃谬赞,您才是容光焕发,不可方物。”
她也记得成婚前的季红瑶,默默无闻,乏善可陈,如今却八面玲珑,周全妥贴。
所以懂得韬光养晦的不只她一个。
眼看又有人来行礼,萧蕴珠和徐夫人便识趣地退开,去了裕王府女眷那一边。
怀思郡主嫌内殿闷,没坐一会儿,便叫着徐琬月、萧蕴珠、宜春县主等人去外面的敞间。
敞间三面开阔,能欣赏到花园景致。
不过怀思郡主无心赏景,见别的宾客离她们远,便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道,“荣安又被禁足了。”
荣安公主未来的驸马尹四公子,曾是她的夫婿人选,而且她还见过,长相颇为英俊,引得她起了几分淑女之思。
虽然算不得芳心暗许,对荣安公主也不算嫉妒,却还是下意识关注他和荣安的消息。
宜春县主不以为然,“她被禁足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打从半年前起,荣安公主便常常被禁足。
怀思郡主笑道,“这回可不是郑贤妃禁的,是皇后娘娘。”
宜春县主这才来了兴趣,“她怎么得罪皇后娘娘了?”
要知道,姜皇后并非皇帝元后,乃是继后,娘家也没什么得力臂膀,因此在宫中并不强势,甚至称得上谨小慎微,很少插手皇子公主们的教养,怎会突然禁足荣安公主?
怀思郡主:“不是得罪皇后娘娘,是因为她上次出言无忌,陛下觉得郑贤妃管不好,才将她交给皇后娘娘。”
萧蕴珠心内了然,暗想皇后娘娘雷厉风行,那日才说派人管教荣安公主,现在就已禁了足。
定是荣安公主不服管教,姜皇后才加重力度。
而她也感觉得出,姜皇后肯如此用心管教荣安,是对她和徐衡策的一种示好。
宜春县主幸灾乐祸,“她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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