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快到城门时,忽然被拦住。
徐少琅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竟然遇上大嫂,真是巧。”
萧蕴珠微微掀开车帘,露出半边脸,“二弟行色匆匆,从哪儿来?”
徐少琅没有看她,守礼地低着头,声音沉稳,“城南庄有点事,父亲命我前去处置。”
萧蕴珠也不问他处置得怎么样,微笑道,“天也不早了,你骑马先行。”
徐少琅:“我护送大嫂。”
萧蕴珠婉拒,“不用,你大哥在呢。”
徐少琅:“大哥若在,我就更该护送了。”
萧蕴珠:“真的不用!”
徐少琅深施一礼,没有说话,却静静地等在一旁。
萧蕴珠脸色有些僵硬,“二弟,你这是护送还是监视?”
徐少琅:“大嫂莫要误会,是护送!”
她越不想让他护送,就越说明心虚。
身为小叔子,他当然不能搜查长嫂的马车,但他能紧紧跟着,直到她下车。
徐衡策究竟在不在车里,到时自见分晓。
萧蕴珠怒形于色,“你到底什么意思?”
徐少琅拱手,“大哥有恙,大嫂又是深闺弱质,愚弟不放心,想护送一程。”
萧蕴珠怒道,“行,你想护送就护送罢!”
说着狠狠甩下帘子。
马车继续向前,徐少琅和他的侍卫们骑马跟在后面,一路跟到徐府二门。
先是丫头们搀扶萧蕴珠下车,然后两名侍卫上前,将徐衡策扶下来。
徐衡策在轮椅上坐好,淡淡看徐少琅一眼,漠然道,“有劳二弟。”
徐少琅目光怔愣,“……不客气。”
他以为徐衡策不在马车里。
谁知竟然在,显得他像个小丑。
此前在城门外,萧蕴珠会不会是故意误导他,让他误以为徐衡策不在?
还有徐衡策,一声不出,全程沉默。
这夫妻俩莫不是耍他玩?
徐少琅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不对,徐衡策没这么无聊,只是单纯看不起他,不想搭理他而已。
回到韶宣院书房,萧蕴珠和徐衡策相视一笑。
看来府里终于有人怀疑徐衡策没那么安分了,就不知道这人是谁。
是宁国公,还是刘姨娘,或者徐少琅自己?
萧蕴珠轻声道,“徐衡策,以后要更加谨慎小心。”
她喜欢叫他徐衡策。
夫君只是种称呼,徐衡策才是这个人。
徐衡策握紧她的手,“我会的。”
次日,两人又去小青山。
临走之前,还特意派绿梅去徐少琅的院子,对他说,“二公子,郡君与世子即将出发,二公子请罢,迟了就跟不上了。”
徐少琅:“……他们去他们的,我跟去做什么。”
绿梅恭敬道,“二公子跟去做什么,奴婢不知,郡君与世子也不知。不过,他们最迟酉时回,二公子若有心,可在山脚等候。”
说完不等徐少琅什么反应,福了一福,扬长而去。
等她走出院子,周若兰才骂道,“无礼的贱婢!”
自从萧蕴珠封了郡君,她院里那些丫头嬷嬷也猖狂起来了。
又狐疑地问徐少琅,“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萧蕴珠怎会派丫头来说这番话?
徐少琅皱眉道,“与你无关。”
周若兰:……
如果是以前,她非得跟徐少琅大吵一架不可。
但刘姨娘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敢。
徐少琅又道,“平日里,你也多与大嫂亲近,学学三弟妹。”
周若兰忍气吞声地道,“是!”
暗骂萧蕴珠小人得志,韦晓妍趋炎附势。
徐少琅静静地喝了会儿茶,起身去找生母刘姨娘。
前几日,刘姨娘忽然跟他说,徐衡策要么躲在韶宣院里,要么和萧蕴珠外出游玩,整日避着家人,藏头藏尾、行踪诡秘,不知道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让他设法查一查。
所以昨日得知他们去小青山后,他也假借城南庄有事出了城。
为让事情像真的,他还去了趟城南庄,结果那庄头罗里吧嗦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更糟糕的是回程时途经的一座桥突然垮了,不得不绕远路,紧赶慢赶,才在城门外追上萧蕴珠的马车。
但徐衡策跟萧蕴珠在一块儿,并没有偷偷摸摸去做什么事。
……徐衡策还能做什么的唯一一种可能,是他未残,可当初给他治伤的并不是只有太医,家里也请了许多大夫,其中一些还是他和姨娘的人,都判断徐衡策经脉已断,站不起来,也无法人道。
这些大夫总不会都在骗他们母子。
也许是姨娘想多了。
徐衡策以前何等骄傲,猛然间成了残废,自然不愿见人。
如果他是徐衡策,可能也只想避世索居,了此残生……尤其不能见以前不如自己的那些人,免得徒惹心伤。
他要去跟刘姨娘说清楚,不用猜疑徐衡策,当务之急是让他在皇帝面前露脸。
父亲再看重他,也得过皇帝那一关。
他只恨自己不是徐夫人生的,若是,幼时就能常被慧太妃召入宫中,常见到皇帝的面,也会被皇帝所疼爱赏识。
——
今日徐衡策没有中途离开,和萧蕴珠一道上了小青山,督促小金练武。
萧蕴珠也没叫小金九皇子,依然叫师兄,以平常心相处。
因为徐衡策说过,在小青山上,小金就只是小金。
小金练武的第一步是绕着草堂跑圈圈,萧蕴珠见他跑得小脸通红,忍不住跟徐衡策说道,“他还这么小,会不会累坏了身子?”
听见这话,小金放慢脚步,期待地看向徐衡策。
徐衡策冷面无情,“放心,我心里有数,累不坏!”
小金扁了扁嘴,失望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跑。
徐衡策压低声音解释道,“他体内还有毒性,多跑动多出汗才能消解。”
萧蕴珠恍然,“原来如此!”
徐衡策:“就算无毒,也应当刻苦,好武艺不是天然生成的。”
又漫不经心地道,“我在他这个年纪,所有功课都是他的三倍,从来不觉得累。”
萧蕴珠:“……夫君真厉害。”
等小金再跑到草堂门口时,扬声道,“小金师兄,再快些!”
小金脚步一踉跄,差点流下悲伤的泪水。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严厉的徐师兄,娶了同样严厉的蕴珠师妹。
亏他还以为蕴珠师妹又好看又温柔呢!
都是错觉啊!
哼,再也不觉得她像仙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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