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珠走出怡风轩,心情有些复杂。
……除了她之外,又有一个人发现了萧如琼是宝藏,想挖宝。
如果这个人不是端王,她甚至会升起惺惺相惜之感。
不过她觉得端王发现晚了,挖不到什么。
因为近一两年来,萧如琼没什么奇妙的主意,也少有振聋发聩之言,越来越平庸。
她的学识似乎已用尽。
哪怕还能再说出些神奇的事物,也难以做到,例如青霉素。
她相信真有这种神药,可她不认为萧如琼会做,大多数时候,萧如琼都只会说,还只会说很浅显的那一部分。
往日她记萧如琼的话,也只记粗略能听懂的。
像这青霉素她就完全听不懂,记下来也不知如何着手。
……端王大约是没抢成牛痘法的功劳,便将希望寄托在青霉素上,想研制出来立个大功,促使皇帝立他为储。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端王能成功。
神药啊,能救多少人?
也许还真能治徐衡策的腿。
“郡君,这边请!”
文女官微微弯腰,很是殷勤。
她请了萧蕴珠来怡风轩,便也负责送她们主仆去后花园。
萧蕴珠颔首,“有劳文大人。”
没走多远,遇上来找她的徐琬月、怀思郡主、宜春县主、徐夫人和绿梅一行。
萧蕴珠便让文女官回去。
当着文女官,徐夫人没说什么,等她一走,忐忑道,“蕴珠,绿梅说你找我,何事?”
她今日没犯什么错罢?
也没跟端王府的人打听萧如琼过得怎么样。
萧蕴珠赞许地看绿梅一眼,微笑道,“并无要事,只是想请母亲一起赏花。”
徐夫人松了口气,“那边有几株西府海棠,开得颇为绚丽。”
萧蕴珠:“那我们走罢。”
徐琬月看得一笑。
她拿母亲毫无办法,长嫂却让母亲服服帖帖,真是一物降一物……母亲也正该有长嫂这样的儿媳妇。
那几株西府海棠果真很美,花蕾如同胭脂,娇艳欲滴。
怀思郡主和宜春县主争相品评,还想作诗赞美。
萧蕴珠含笑看着,突然想到个问题,端王只是怀疑她会做青霉素,想从她这儿探知做法么?
似乎没那么简单。
今日这场会面,端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萧蕴珠正琢磨着,忽见绿梅弯腰捡落花,拿给青枝看,脑中蓦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古籍!端王想要古籍!怀疑她有一份!
也不怪她现在才想到,主要是在她的意识里,所谓的古籍子虚乌有。
萧如琼没捡过任何古籍,这一点她非常确定。
那么,经过她方才的应对,端王现在信她没有古籍了么?
萧蕴珠不敢赌。
晚上回去找到徐衡策,说了事情经过,忧虑地道,“他可能会派人偷偷来府里探查,会不会误你的事?”
徐衡策笑道,“放心,他不敢派人来我这儿。”
萧蕴珠刚要问为什么,自己也想到了,开口求证,“他知道你是绣衣使,在琉璃司地位不低。陛下也知道他知道?”
琉璃司直属皇帝,机密无数,越是皇子,越要避嫌。
端王不知道徐衡策是绣衣使也就罢了,知道还敢派人来他院里,那事情可就大了。
皇帝都得问他一句是何居心。
徐衡策称赞,“我家珠珠真聪明!”
萧蕴珠脸微红,“你又夸我。”
她还不太习惯呢。
徐衡策拉拉她的手,柔声道,“说的都是真话。”
闻一知十、触类旁通、目光卓绝,而且非必要不露锋芒,深得儒家中庸之道的精髓,若是入仕,必将登上高位。
他心悦于她,也欣赏她。
又道,“或许端王会派人去萧家。”
萧蕴珠无所谓,“随便!”
琉璃司都快把萧家查成筛子了,还怕你端王?
当一家子全身都是漏洞,也就没了漏洞。
端王爱查不查……他翻遍萧家每个角落,也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注定是白费功夫。
徐衡策也知萧家情形,会心一笑,“珠珠,你觉得他们能做出那种神药么?”
萧蕴珠叹道,“不太可能,除非天降奇迹。”
据说青霉素是能治百病的神药,那么一旦问世,定然引起轰动,做出这种药的人也必将当世扬名,千古留芳。
好处这么多,以萧如琼的性情,如果这药容易做,她早做了,哪还轮得到端王?
何况,她之前提起过牛痘法,却没提起过青霉素,也能证明青霉素比牛痘法复杂得多,导致她完全生不起制作的念头。
当然了,她连牛痘法都没想过去做,可见对医术知之甚少。
所以萧蕴珠不太相信她能忆起青霉素的制作方法。
徐衡策也道,“神药不易得。”
萧蕴珠赞同,“是啊!”
她有件事好奇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问,“你和端王算是一起长大的,怎么感觉很生疏?”
徐衡策沉默数息才道,“以前在宫中读书习武,年少气盛,锋芒太过,引得诸皇子不喜。”
他不是不知道抢了皇子们的风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他一步也退不得。
他必须展现自己的才能,得到皇帝的赏识,才能为自己,为无辜的族人求得一线生机。
至于皇子们的厌恶,不是他首先要考虑的事。
虽然他未细说,萧蕴珠也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怜爱之心大起,仿佛看到了幼小的徐衡策被端王、信王等人欺凌,心疼地道,“他们可真坏!”
徐衡策不语,只轻轻把她揽到怀中。
他的心性极为坚韧,并不觉得过往有多苦,但萧蕴珠用这样怜爱的目光看着他,他忽然就觉得,那些陈年旧伤原来也是会疼的。
之前不疼,是因为没有这目光的抚慰。
低头在她肩上蹭了蹭,慢慢道,“珠珠,不用担心我的腿,等一切尘埃落定,约莫能治好。”
虽然萧蕴珠也有这种猜测,还是感觉惊喜万分,“真的么?那太好了!”
她不嫌弃身残的徐衡策,却更希望他恢复健康,像以前一样跃马长街,落花踏尽。
微微抬头,只觉他如星如月,俊美无俦。
她好喜欢呀。
同时想到一件事,等他腿好了,站起来比她高很多,她就不能想亲就亲了。
那不如……
萧蕴珠利索起身,将他往后一推。
徐衡策顺着她的力道倒下,身后是绣着宝相花的石青色大引枕,目光中满是期待,“珠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趁你不能逃,狠狠非礼你呀!
萧蕴珠不敢看他的眼睛,一边脸红,一边扑上去亲他。
但她有胆量却没力气,没一会儿便攻守易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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