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皇后示意萧蕴珠坐到自己身旁,怜惜地道,“蕴珠今日受委屈了。”
萧蕴珠摇头,“有娘娘庇护,蕴珠何来委屈?只是觉得可笑。”
荣安公主想害她,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用这种拙劣的计策。
恕她直言,还赶不上萧如琼。
姜皇后:“是挺可笑的。”
萧蕴珠实在疑惑,“娘娘,她明知这种诬陷不会让我伤筋动骨,为何还白费力气?”
姜皇后一笑,“蕴珠素日行事,想必是算准了能成才做?”
萧蕴珠:“也不尽然,但至少也要有五六分把握。”
否则就是无用功。
姜皇后温声道,“可这世上很多人不是这样的,他们做事,往往凭的是一时冲动,不计后果。”
萧蕴珠睁大眼睛,“……您是说,荣安公主这回诬陷我,是一时冲动?”
姜皇后也有些无语,“她昨晚见了你五堂姐,今日就入宫告状了。”
如果是蓄谋已久,她不可能不知道。
世间最让人难防的计谋,从来不是算无遗策,而是灵机一动。
顿了一下又道,“何况,她天生贵为公主,想要什么,直说便是,并不需要周密的计谋。”
位卑者想要达到某个艰难的目的,才需要殚精竭力,位尊者不需要。
她觉得迄今为止,荣安只动过两回脑子,一回是为了让萧如琼与徐衡策退婚,蛊惑萧如琼攀皇子的高枝,另一回就是现在。
萧蕴珠恍然大悟,“也对!”
想害她又碍于种种原因不能明着害,只能采用不擅长的方式,还真是为难荣安公主了。
——
秀祥宫内,郑贤妃定定看着女儿。
这比直接责骂更让荣安害怕,强笑道,“母妃看什么呢?”
郑贤妃并没有立即开口,过了数息才慢条斯理地道,“本宫在想,陛下与本宫都不蠢,怎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又蠢又鲁莽,害人都不会!
她年轻时要是这种性情,哪能得皇帝宠爱,更别说平安生下两个孩子。
荣安公主:“……母妃也觉得我不如萧蕴珠?”
心里很是委屈。
郑贤妃用力闭了闭眼睛,忍了又忍,还是骂道,“你脑子被狗吃了么?萧蕴珠再聪明也不是我女儿,你才是!”
这话骂得虽狠,但荣安公主听出了她话中的回护之意,扑到她怀里哭道,“父皇向着她,徐衡策向着她,母后向着她,兄长向着她,你们都向着她!”
她曾向兄长求助,让兄长帮她收拾萧蕴珠,兄长却警告她安分些,不准将萧蕴珠当成敌人。
被亲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她算是尝到了。
郑贤妃推开她,厉声喝道,“你跟她比什么?你是公主,是主,她是臣!你与她相提并论,是在自降身份!”
荣安公主更委屈了,“可我这主,却拿她这臣没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赐死萧蕴珠,或者绑了萧蕴珠尽情折磨。
但是不可以。
她做不到。
萧蕴珠每次出门,都有大批侍卫随行,她派去的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地筹划此事,姜皇后派去的人虎视眈眈。
郑贤妃大感头痛……这犟驴怎么就非得跟萧蕴珠过不去?
想管管不住,训斥、禁足、家法都用过了,她依然不改……就这么个女儿,总不能真把她打死,也不能囚禁一辈子。
不管又怕她坏了大事儿。
思索片刻,沉声道,“你可知你为何拿萧蕴珠没办法?”
荣安公主恨恨道,“当然知道啊,因为护着她的人太多。”
郑贤妃摇头,“错了,是因为你的同胞兄长不是皇帝。”
荣安公主:……
郑贤妃握着她的手腕拉近自己,低声道,“等你兄长登上大位,母妃便做主,将萧蕴珠、徐衡策交给你处置。”
除了这两个人,这蠢女儿心里仿佛没有别的,那就以这两个人诱之。
荣安公主:“……真的?”
郑贤妃:“母妃何时骗过你?但眼下你暂且忍耐,不要再去招惹他们夫妻俩,免得落下话柄,牵连你兄长!”
荣安公主想了一会儿才道,“好!”
不得不说,母妃的话让她很是心动。
反正她现在也绑不了徐衡策和萧蕴珠,那不如等一等。
等兄长登上大位,她便是最为尊贵的长公主!
但,兄长登基,也就意味着父皇驾崩……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不该盼着那一日早些到来。
有件事情荣安公主没料到。
虽然她已决定等一等,可徐衡策和萧蕴珠不想等。
接下来几日,弹劾荣安公主的奏折纸片一样飞向宫中。
而且跟上回相似,先是弹劾荣安公主,渐渐的转向端王,说他纵妹行凶。
皇帝召了徐衡策入宫,把一堆奏折砸到他身上,怒道,“是不是你起的头?”
徐衡策承认,“陛下圣明,确实是微臣。”
见他并不试图狡辩,皇帝消了些怒气,痛心疾首地道,“你到底明不明白?荣安是朕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
徐衡策:“微臣明白。”
顿了顿又道,“荣安公主身份尊贵,父亲是天下至尊,生母是一宫主位,同胞兄长是亲王。而蕴珠,只有微臣。”
他语气平静,内中深情却令皇帝有些动容,声音更缓,“荣安有错,朕自会严格管教,用不着你。”
徐衡策:“陛下舍不得。”
皇帝:“舍得!”
姜皇后告知他荣安想要毁蕴珠名节,他已经狠狠骂了荣安一顿,荣安也保证绝不再犯。
徐衡策还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您是慈父,对微臣和蕴珠都有慈爱之心,何况对荣安公主。”
皇帝想笑,又板住脸。
这小子太会说话了,指责他教女无方,又给他戴高帽。
弄得他想骂人都开不了口。
徐衡策又道,“陛下不觉得,荣安公主真的需要管教么?弹劾荣安公主是微臣起的头,弹劾端王殿下却不是!”
皇帝若有所思。
徐衡策再接再厉,“荣安公主与端王殿下一母同胞,公主的任何过错,都会牵连到端王殿下。长此以往,端王殿下风评必定被害。”
过了许久,皇帝才叹道,“衡策所言极是。”
他不怀疑徐衡策和端王结党营私,因为这两人从小不对付,相见两厌。
换言之,徐衡策此言皆是出于公心,以及对他的忠心。
次日当堂下旨,再次削减荣安公主一半岁禄、一半庄田,并且撤了她身边所有太监、宫女,重新派了一批。
又将荣安禁于公主府,若无旨意,一年内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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