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衡策又道,“大哥脸上这疤痕,似乎是刀伤?”
萧文麒摸了摸脸,“是。爹说有一年我惹怒了贵人,被贵人家奴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徐衡策:“不对。有绣衣使传信回来,你第一次出现在陵山镇的时候,脸上就有这道伤口。”
萧文麒:“……也就是说,当年兴远侯父子真是被人所害,不是天灾?”
深心里他还没接受自己是萧文麒,但他只是失忆,不是傻。
天灾可不会让他有刀伤。
徐衡策也道,“很可能是人祸。”
萧文麒顿了顿又道,“我身上也有伤,爹说是贵人打的。”
他会怀疑爹的话,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些伤痕。
一个傻子,怎能将贵人得罪得这么狠?
应该是连贵人都接触不到才对。
徐衡策:“能让我看看么?”
萧文麒见屋里只他们两人,小丫头也退下了,便道,“行!”
他又不是大姑娘,用不着扭捏,当即掀开上衣。
只见胸腹间伤痕累累,背上更是纵横交错,狰狞可怖,徐衡策仔细辨认,发现有刀伤、箭伤、钝器伤等等。
不禁叹道,“大哥定是经过一番血战,才能逃出生天!”
能带着这些伤痕活下来,也真是条汉子。
他还记得当年的萧文麒意气风发,鲜衣怒马肆意张扬,是勋贵子弟中的领头人物,身边时常围绕着一众公子哥。
虽不是纨绔,也令人头疼。
有年老师来京城,猝不及防之下,被疾驰而过的萧文麒等人溅了身泥水,指着他们的背影大骂,说他们非跌个大跟头不可。
万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萧文麒穿好衣裳,淡然道,“也有些是新伤。”
他能从毫无背景的兵丁爬到总旗,也是豁出命去拼的。
又嘱咐徐衡策,“你跟妹妹说的时候,不用太详细。”
他在家里也从不露出这些伤,免得吓着女儿。
话音刚落,就听院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文麒!”
萧文麒一震,不由自主向外看。
小丫头掀开门帘,萧蕴珠扶着萧大夫人走进来。
萧大夫人急切地看向萧文麒,嘴唇颤动,却不敢开口,怕自己是做梦,动静大了就会惊走长子的魂魄。
长子常入她梦里,但都是原本的少年模样,不是这个面带疤痕的沧桑武官。
可她也能肯定这就是长子,就是文麒!
当娘的,又怎会认错自己的骨肉。
虽然她真情流露,然而萧文麒的记忆并没有被触动,在他眼中,萧大夫人就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和母亲联系不到一块儿,可是看见她头发花白,身材消瘦,面容憔悴,心里也无比酸楚。
感觉很奇怪,难以形容。
眼泪,似乎又要流出来了。
萧蕴珠:“大哥,还不见过母亲?”
萧文麒顺势跪到萧大夫人脚边,认真磕了几个头,“儿不孝,累母亲担忧!”
萧大夫人用力吸气呼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文麒,我儿文麒?”
萧文麒:“是,文麒回来了!”
萧大夫人:“回来了,不走了?”
萧文麒:“……不走了!”
萧大夫人:“好,好,不走就好!”
试探着伸出手,抚过他的头顶、额头、脸颊,是热的,能触碰到。
这一刻才敢相信不是梦,是现实。
上天终于仁慈了一回!
忽然扑到他肩上大哭,“文麒,文麒啊!”
萧蕴珠也站在一旁抹泪,萧大夫人拉她上前,将这一儿一女紧紧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萧大夫人才慢慢冷静下来。
正在细问萧文麒这些年的经历,萧晖冲进来,“大嫂,大嫂,我看见文麒了……”
萧文麒施礼,“二叔!”
萧晖:“……文麒,你活着呐?”
萧文麒:“……不然呢?”
难道是死人?
心说这二叔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稳重。
萧晖抬手擦头上的汗,“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又急急问道,“大哥和文麟呢?”
萧文麒:“……不知。”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负罪感。
父子三人外出,只有他一个回来了,父亲、兄弟怎么了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真是无能啊!
萧大夫人探身拍拍他的手,含泪道,“文麒无需自责,我们看天意。”
这时消息已传遍萧府,萧老夫人、黄氏、陆氏也匆匆赶来。
“文麒,想煞祖母!”
萧老夫人老泪纵横,颤颤巍巍,抓着萧文麒的手不放。
萧文麒轻轻挣开,俯身施礼,“孙儿见过祖母!”
心想祖母对他们父子的思念,定然及不上母亲。
因为他长了眼睛,自己会看。
母亲形如槁木,祖母却脸色红润,雍容富态。
萧大夫人让出主位,请萧老夫人上坐。
萧老夫人没理她,看着萧文麒继续哭,“这些年,你可知祖母是怎么过来的……”
萧蕴珠心说怎么过来的,养尊处优过来的呗,长房遭难,可没影响你享福。
徐衡策递茶盏给她,“润润嗓子。”
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
萧蕴珠:“谢谢夫君!”
刚喝了一口,萧文瑾也到了。
于是萧蕴珠立刻起身,不顾萧老夫人还在絮絮叨叨,拉着萧文麒到一旁坐下,俯耳说了番悄悄话。
“什么?畜生!”
萧文麒听完大怒,上前揪住萧文瑾衣领,狠狠一拳。
竟然想用妹妹讨好郑贤妃的侄儿?!
别说他是萧文麒,就算他不是,也得揍这畜生一顿。
萧文瑾被打得龇牙咧嘴,挣扎着叫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里下意识浮起个念头,大哥的拳头比以前更硬,更重。
如果说之前他对萧文麒的身份还抱有怀疑的话,现在已经不怀疑了……因为打他的架势实在太熟悉。
萧文麒不语,又是一脚,将萧文瑾踹倒在地。
然后扑过去一拳接一拳。
萧文瑾毫无还手之力,只会叫救命。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文瑾脸上已经像开了染坊,鼻血长流,脸颊红肿。
萧文麒嫌腌臜,不再打脸,改打手脚。
咔一声,卸下他右腿关节。
萧文瑾疼得发出猪叫声,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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