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琬月苦笑,这确实是好事,但她高兴不起来。
父亲勾结反贼下了大狱,母亲被禁家里,胞兄远走他乡……娘家一夕间天翻地覆,离家破人亡只差一步。
虽然皇帝仁厚,未曾牵连她这出嫁女,裕王府众人对她也不错,夫君容千辞更比往日温柔体贴,她还是心烦意乱,夜不能寐。
父亲和柳清露这些年做过些什么,她已听大嫂详细说过。
或许在父亲心中,只有徐少琅才是他的骨肉,其他儿女都是弃子,都可以被牺牲。
那日他们说是去城外敬香,实际上是想逃跑,只带了徐少琅和周若兰……带周若兰,应该是想用她掩饰行踪,或者必要时推出去做挡箭牌,真正想带的唯有徐少琅。
而对于留在府里这些人,父亲没有半句警示。
竟冷酷至此!
倘若大哥没有及早发现父亲是永福王的内应,没有取得皇帝的宽恕,没有那么聪明,被抛下的徐家人此时已经全部死了。
她心中有恨,她满腔怒火,她倍感悲凉!
孩子的到来也不能让她平静。
萧蕴珠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扶她坐下,温声道,“琬月,这是上天赐予的新生。”
徐琬月下意识捂住肚子。
……新生?
没错,孩子是新生。
也是她的新生。
冷酷的爹,偏心的娘,都该是过去的事了,她不能再被绊住。
握着萧蕴珠的手,含泪道,“大嫂,多谢你!”
萧蕴珠一笑,“不客气!”
徐琬月又由衷地道,“嫁到徐家,委屈你了。”
要是嫁到别人家,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
萧蕴珠:“也不委屈。”
顿了顿低声笑道,“比你大哥长得好看的,天下没几个。”
而且他还文韬武略智勇双全,不轻易认命,硬是从泥潭中走出坦途,跟她很像……对他了解越多,她越是喜欢呢。
所以不亏。
徐琬月:“……那倒是!”
暗想幸亏大哥天生好容颜,入了大嫂的眼。
否则大嫂可能就不是大嫂了。
两人正说着,怀思郡主和宜春县主找来,拉她们去玩升官图。
庆宁大长公主体力不济,在花园里坐了片刻,便回内室歇息。
吴嘉树跟进去,嬉皮笑脸地道,“祖母,孙儿有一事相求!”
庆宁大长公主闭目养神,“何事?”
吴嘉树的语气里充满期待,“您替我向萧蕴珠提亲罢!”
他不见萧蕴珠的时候,也不会思念,可只要一看见,就会觉得她是人群中最美的那个。
而且是越来越美,仿佛从略有光彩的小珍珠,变成了璀璨夺目的绝世明珠。
他好喜欢,想要拥有。
庆宁大长公主:“……说的什么昏话!”
吴嘉树认真地道,“不是昏话,徐衡策跑了,与萧蕴珠的姻缘也就断了,孙儿为何不能娶她?祖母您忘了么,她可是您给孙儿看好的孙媳妇呀!”
只可惜半途被徐衡策抢走了。
庆宁大长公主无语,“那你自己去问萧蕴珠愿不愿嫁你,要是她愿意,祖母就替你提亲。”
吴嘉树犹犹豫豫,“……这,不太好罢?”
庆宁大长公主:“哪里不好?”
吴嘉树:“太过唐突!”
庆宁大长公主心说就你这小怂样儿,一辈子娶不到萧蕴珠,又道,“祖母考考你,若是答得上来,也替你去提亲。”
吴嘉树精神一振,“好!”
庆宁大长公主慢悠悠地道,“徐衡策去了哪里?”
吴嘉树:“……这我哪知道啊,祖母,孙儿与他不熟!”
祖母故意为难人!
庆宁大长公主叹口气,一挥手,“玩你的去罢!”
蠢得像头小毛驴,萧蕴珠怎么看得上。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真应该先下手,让孙儿把萧蕴珠娶回家,不说别的,至少能有几个聪明的孩子。
吴嘉树只得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
庆宁大长公主府的赏荷宴过后,裕王府、端王府、信王府、睿王府、吴王府也分别办了些宴席。
各名门世家也跟上,该赏花赏花,该游园游园,婚丧嫁娶也不耽搁,京中歌舞升平,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两位藩王造反引起的慌乱,可以说是降到了最低点。
萧蕴珠去端王府赴宴时,端王又向她虚心请教,可她真不知道青霉素怎么做,爱莫能助。
端王也没为难她,还问她有何打算?
萧蕴珠感觉他问得有点奇怪,谨慎地道,“没有想过太长远的事儿,得过且过而已。”
端王一语双关地道,“韶华易逝,有些事也该想想了,莫要为不值得的人蹉跎了年华。你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纵然嫁错一次,也还有大好前程。”
萧蕴珠恭敬施礼,“多谢殿下指教。”
心里升起种荒唐的想法,端王不是看上她了罢?
不,应该是看上她利用萧如琼的能力。
在端王眼中,萧如琼大概像一座宝山,他却无门而入。
她曾从这宝山里挖到些宝贝,所以端王以为她有钥匙,想把她也拉到端王府。
可她没有。
能从萧如琼身上得到什么,主要看运气。
而且听端王这语气,似乎并不知道徐衡策去做什么,看来皇帝连亲生儿子也瞒着。
也不对,不是瞒着,是直接不让他们插手政务。
可能是吸取了当年惨烈夺嫡的教训,皇帝并未给几个儿子实权,皇子们无法靠正事立功,只能在别的方面下功夫,例如孝道。
端王执着于做神药,还是从牛痘法上得到的灵感。
首先做药不牵涉朝政,不犯皇帝的忌讳。
其次一旦做成,便是极大的功劳。
萧蕴珠默默祝他成功,帮忙是不行的,帮不了一点。
又过一段日子,南边送来捷报,朝廷军大破永福王叛军!
而击溃永福王主力的不是别人,正是徐衡策。
他率一万精兵深入敌营,杀了个七进七出,悍勇无比,叛军被吓破了胆,不敢与之交锋,一败如水。
皇帝在朝堂上欣慰地道,“看在慧太妃的份上,朕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几分本事。”
大臣们连呼陛下圣明。
心里却知道没这么简单,如果真的只是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应该任命徐衡策为先锋官、马前卒,而不是让他统领这么多精兵。
这哪叫戴罪立功?
分明是简在帝心!
皇帝对徐衡策实在太过信任,这种信任绝对不可能是短期内积累的……或许,徐渊与永福王勾结了多久,徐衡策就与皇帝勾结了多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众人心中的很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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