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安京城百姓之心,朝廷大肆宣扬捷报内容。
人们奔走相告,一片欢腾,庆幸战火不会蔓延到京城。
虽然还有个北临王,但他的兵力远远不及永福王,围追堵截的朝廷军是他的数倍,不足为虑。
徐衡策也成了士庶百姓交口称赞的英雄。
很多以为他畏罪潜逃的人,此时都哑口无言。
暗地里嘲笑过萧蕴珠的那些,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例如黄氏和萧如琳。
黄氏叹道,“六丫头这命是真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小时候没了父兄,母亲半死不活,她也把自己养得精精神神。
四丫头不想要的亲事,设计她顶上,她嫁得风风光光,活得怡然自乐,还一日比一日富贵。
这回徐家出了大事,本以为她也会遭殃,谁知皇帝皇后对她依然十分疼爱,仿佛不记得她是徐家长媳。
徐衡策逃跑不带她,大约是唯一能让她伤心的事,结果也不是真逃跑,眼下还立了大功。
她仿佛总能笑到最后。
萧如琳默然不语,也觉得萧蕴珠命好。
过了数息才道,“徐世子的腿,大约是装的。”
捷报上说他身先士卒,作战勇猛,残人可办不到,腿伤刚痊愈也办不到。
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没残。
黄氏:“……装的?!”
她还没想到这事儿。
萧如琳皱眉,“娘,你们真不应该让四妹妹退亲。”
黄氏也很懊恼,喃喃道,“他装得太像了,我们看不出破绽。”
四丫头想退亲的主要原因,是徐衡策残了。
如果没残,哪怕四丫头想退,她和夫君也不允许……但也不一定,那时四丫头想嫁的是皇子,而且很有把握。
唉,造化弄人啊!
萧如琳也叹道,“四妹妹命不好,我也命不好。”
她们姐妹俩的命都不如萧蕴珠。
庆宁大长公主府里,吴嘉树扼腕不已,原来徐衡策不是抛下萧蕴珠独自逃亡,是去杀敌平叛……萧蕴珠还真是嫁了个好夫君!
希望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曾想趁虚而入。
想到这儿,吴嘉树赶紧去找祖母,叮嘱她不要说漏了嘴。
庆宁大长公主瞪他,“本宫还要你教?”
吴嘉树讪笑,“孙儿不过白说一句,祖母息怒!”
端王则是暗自心惊。
但他惊的不是徐衡策立功,而是父皇对他的戒心。
事情到了此时,在他眼前已渐渐明朗。
徐衡策早已知道徐渊勾结永福王,悄悄告诉了父皇,父皇也秘而不宣,让徐衡策当了绣衣使,暗中调查。
重伤致残什么的,都是伪装。
正如他想当太子需要契机,父皇想铲除永福王也需要契机,萧文麒血书状告永福王,就是父皇所等的契机。
以此逼永福王打出反旗,朝廷好名正言顺的出兵镇压。
父皇也能理直气壮地违背当年誓言。
……这些事儿,父皇与徐衡策谋划了多久?
竟然不对他这个亲儿子露半点口风!
端王脸色铁青,心中怒吼,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徐衡策不会真是他的兄弟罢?
那他还有胜算么?
发泄一通后,端王又冷静下来告诉自已,徐衡策能成为父亲的心腹,正因为他是外臣,不是皇子,如果是皇子,父皇必定也防着,像防他和兄弟们一样。
自古以来,就没有不防备皇子的皇帝。
所以他的对手不是徐衡策,是兄弟们。
——
被围困的徐家女眷们,也知道了徐衡策并不是逃跑,而是去江南平叛,都很欢喜。
徐夫人甚至喜极而泣,连道老天保佑,带着韦晓妍、向姨娘和两个庶女给家里供奉的神佛们上了香。
又欣慰地说,“衡儿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料想能保住夫君和少琅、少玮的命。”
韦晓妍心里一咯噔,“……母亲,您什么意思?”
保徐少玮也就罢了,怎么还有另外两个?
而且那孙统领告诉过她,徐少玮和父兄并未关在一处,料想应该不是同样的处置。
徐夫人乐观地笑道,“这都不懂么?衡儿立了大功,帝后又视他如子侄,他若说用功劳换父亲和兄弟们的命,陛下八成能应。”
爵位、官职保不住就算了,人活着就好。
韦晓妍:……
心说人还没回来,你就安排得妥妥当当,但皇帝和徐衡策,谁会听你的?会不会想得太美了点儿?
徐渊犯的可不是普通罪行,是谋反,遇上天下大赦也不能赦!
何况,徐渊逃跑时都没想着你,只想着柳清露母子,你倒还挂念着他的生死,儿子在战场上千辛万苦挣来的功劳,你想拿去救那无情的男人。
她们没被下狱,应该也是徐衡策此前求了皇帝,过程绝不会容易,徐夫人却不去思考儿子有多难,想一出是一出。
徐衡策好惨一儿子。
虽然早知这婆母是什么性情,韦晓妍还是有种极度无语的感觉,心里泛起深深的无力。
徐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畅想儿子回来后怎么求情,向姨娘忽然一声暴喝,“你给我闭嘴!”
别说徐夫人,韦晓妍和徐安碧、徐安莲都吓了一跳。
向姨娘指着徐夫人大骂,“蠢妇,老天怎不把你生成个哑巴!”
徐夫人:“……你放肆!”
向姨娘今日也是豁出去了,咬牙切齿地道,“樊宝应,你再说一句蠢话,老娘就剪了你的舌头!”
相伴多年,徐夫人从没见过她这模样,瞠目结舌,半晌才怒道,“向氏,你莫要忘了自已的身份!”
向姨娘:“什么身份,反贼的小妾?你还是反贼的正妻呢!”
又疾言厉色地道,“再敢提用世子功劳换那反贼的命,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皇帝会不会同意这荒谬的提议暂且不论,她只知道一点,徐夫人要是真敢跟徐衡策这么说,徐衡策一怒,大狱里那些徐家人就死定了,也包括少玮!
可晓妍跟她解释过,少玮只是受了牵连,活命的机会很大。
不能让这蠢妇惹怒徐衡策,害了少玮性命!
顺手抓起一只茶壶,狠狠砸在徐夫人脚边。
水花、碎瓷四溅,徐夫人吓得差点尖叫,想要斥责向姨娘以下犯上,她却已经甩头走了。
徐夫人无措地看向韦晓妍,“不能换么?”
看着她疑惑的目光,韦晓妍叹了口气,示意两个小姑子退下,自己与她细细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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