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一众回明州后，萧蕴珠和徐衡策也没回秋水庄，依然住在徐府。
秋水庄虽如桃花源般美好，却非久居之乡，他们终归还是要回京城的。
府里少了许多下人，主子也只有他们两个，颇为清静。
两人盘查一通，索性封了大部分院落，只留韶宣院、后花园，以及几个常用的院落。
之后徐衡策携了萧蕴珠的手，去清点库房。
萧蕴珠自小就没穷过，也见惯了金银珠玉，却还是看得有点呆，“这么多？！”
不愧是勋贵之首的国公府邸，积累远胜萧家。
徐衡策笑道，“这些是公中的。”
又带她去另外几个库房，“这才是我们的私库。”
萧蕴珠：“……你说反了罢？”
私库为什么比公中还多？
徐衡策提醒道，“忘了么？我刚打仗回来。”
有些仗耗费钱粮，但有些仗能发大财。
永福王富裕得令人发指。
他当时擅自做主，打开两个大粮仓放了粮，布告百姓是皇帝的恩典，其余的全部运回京城。
萧蕴珠瞬间懂了，问道，“陛下知不知情？”
徐衡策：“当然知情。”
这种事他不会瞒着皇帝。
顿了下又道，“上缴国库六成，陛下三成，分下去半成，陛下令我留半成。”
再加上抄了永福王江南那些党羽的家，数量便蔚为可观。
萧蕴珠：“人人发财，人人欢喜？”
难怪这次回来，她感觉批判徐衡策的声音并没有预料中那么多，还有点奇怪，原因竟在于此。
倒了一个永福王，肥了朝廷和皇帝、一大批武将。
唯一不高兴的可能只有永福王自己，辛苦几十年，最终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徐衡策：“没错！”
萧蕴珠好奇，“北临王也这么富？”
要能连发两笔大财，皇帝做梦都得笑出声来。
但徐衡策说，“不，北临王穷得很，他想造反，主要就是因为穷，进而对朝廷心生不满。”
永福王富裕，是因为先帝偏爱他，给了他种种特权，例如封地内盐铁自营、铸钱等等。
北临王可没这些特权，也不敢太过搜刮民脂民膏，以免被当地官员弹劾。
萧蕴珠：“……既然那么穷，拿什么反？”
徐衡策：“永福王资助了一些，但还是粮草不足，所以他败得很快。”
找出一串圆润无瑕的明珠戴到萧蕴珠颈间，微笑道，“劳烦娘子登记造册。”
男主外女主内，家中之财，当然要妻子管理。
这批财宝只有粗略凌乱的账本，不够精细。
萧蕴珠抚摸着明珠，也是眉眼含笑，“乐意之至！”
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分门别类造好册子。
暗想世上最挣钱的行当不是经商，是打仗。
忙完回了趟萧家，看望母亲和大嫂、侄女儿。
萧大夫人见徐衡策腿脚无碍，与女儿站在一起天造地设、珠联璧合，宛如一对玉人，发自内心地高兴。
此前她对徐衡策只有一样不满，腿残。
现在腿好了，她越看越满意，挑不出任何缺点。
亲自张罗宴席，款待女儿女婿。
宴后闲话家常时，对徐衡策温和地道，“暂时未授官也不必着急，陛下重情义，不会亏待了功臣。”
徐衡策点头称是。
萧蕴珠带了一匣子首饰给小蓁蓁，一样样拿出来教她辨识，舒雁娘也在一旁用心听着。
她这几个月虽然学了不少，还是感觉见识不够，正需要指点。
可喜有这样的好妹妹。
迎接将领们那日冯玉霜将军的异状，她也跟妹妹说了，妹妹胸有成竹，让她不用担心。
忽又想起件事，忙问道，“三妹妹孩子满月宴，你去么？”
萧蕴珠：“我是小姨，自然要去添盆。”
一个月前，三姐姐萧如绣足月分娩，母子平安。
她也早就准备好了满月礼。
舒雁娘笑道，“到时我们一起去。”
萧蕴珠：“好。”
玩着一对玉铃铛的小蓁蓁突然道，“三姑姑生的是儿子，要把他抱回来么？”
萧蕴珠笑道，“弟弟是三姑姑家的，不能抱。”
小蓁蓁：“那咱们家什么时候有弟弟？”
萧蕴珠逗她，“你喜欢弟弟？”
小蓁蓁似懂非懂地道，“喜欢，曾祖母也喜欢。”
萧蕴珠：“……你怎么知道曾祖母喜欢？”
小蓁蓁摇了摇铃铛，认真道，“我和大姐姐、二姐姐听见的。曾祖母说，母亲和三婶都没用，一肚子女儿，生不出儿子，还说三姑姑生了儿子，萧家用不着高兴，因为不是萧家的。”
舒雁娘脸色苍白。
萧蕴珠看徐衡策一眼，徐衡策会意，知道自己不便多听，施礼退出，先回藏玉苑。
萧大夫人安慰舒雁娘，“你和文麒还年轻呢，慌什么。”
儿媳妇能生男丁自然好，生不了她也不强求，至少还有孙女小蓁蓁呢。
经历过锥心之痛，很多事情她都看淡了。
还能和儿女、儿媳、孙女欢聚一堂，已经是上天恩赐。
舒雁娘强笑道，“多谢母亲。”
她的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她很怕自己也子嗣艰难。
本就是高嫁，再生不出儿子可怎么办。
萧蕴珠也宽她的心，“大嫂，这种事儿不用急。”
又交待小蓁蓁，“别听曾祖母胡说，也别往她那儿去。”
小蓁蓁乖巧点头，“好，不听，不去！”
她也不喜欢曾祖母。
过了几日，萧蕴珠和萧府一众女眷，以及萧如纹一起去柳树庄给萧如绣的儿子添盆送礼。
萧如琼人虽没到，也令人送来满月礼。
萧如琳也去了，还带着小姑子袁湘儿。
姑嫂姊妹们坐了一桌，都是笑语盈盈，虽然萧如琳见了萧蕴珠还有些不自在，但袁湘儿性子讨喜，对萧家女眷亲热而又恭敬。
萧如纹微微侧头，跟萧蕴珠小声嘀咕，“大姐姐让我给她小姑子找亲事呢。”
萧蕴珠也低声道，“若有合适的，牵一牵线也无妨。”
萧如纹摇头，“难！要家世好、人才好、前程好，还要正室嫡出，年轻有为，温柔体贴，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她要能找到这么好的，自己就嫁了，还轮得到袁湘儿？
何况萧家虽然失了爵位，底蕴犹在，她勉强还能算世家贵女，是以能嫁到平昌侯府，袁湘儿有什么？一个吏部员外郎的兄长？
萧蕴珠笑道，“大姐姐长嫂如母，真正尽心。”
萧如纹冷哼一声，“我怕她出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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