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则皱眉问道,“你大哥大嫂怎还不回来呢?”
算上之前,她已经大半年不见他们了,很是挂念。
想去秋水庄见一面,家里这些人又个个拦着。
徐少玮极有耐心地道,“京城有人正等着挑大哥的刺,他在秋水庄多住一阵也好。不过,大哥让我们启程之前设个家宴,到时他与大嫂定然会来。”
徐夫人欢喜道,“是么?那咱们得多备点菜肴!”
边说边看韦晓妍,“快快快,拟个单子。”
韦晓妍微笑着应下,自去忙碌。
变故发生后,徐家内务几乎都是她在管,驾轻就熟。
徐夫人又转头问徐少玮,“衡策有没有说哪日去祭奠你们父亲?”
虽然他犯了错,但人死为大。
徐少玮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母亲,晓妍年轻见识少,家宴还需您多费心。”
说着赶紧走了。
祭奠父亲?
父亲差点害死他们,还是有意的!
现在还活着的所有徐家人,都是父亲的弃子。
他心里的恨意,并不因父亲已死而消失。
想来徐衡策也是一样。
况且父亲还是因谋反罪而被斩首,怎么祭奠?逼着朝廷再清算徐家一次么?
带走徐夫人,真是他做过最为明智的决定。
晚间等韦晓妍回来,徐少玮认真地道,“你可以不用跟我回明州的,我们和离,你带走你所有嫁妆,我再补偿你七成资财。”
虽然他下了狱,但徐家没有被抄,资财都还在。
韦晓妍摇头,“不是说过了么?我不想和离。”
徐少玮情绪低落,“另觅良人罢,跟着我没前程。”
待回到明州,他不惹是生非,也不求上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求平安二字。
韦晓妍挑眉,“你也不是现在才没前程,我也从没指望你给我挣来诰命。”
徐少玮:“……韦晓妍,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韦晓妍笑道,“能。虽然你没了前程,至少还有资财,可以让我衣食无忧,穿金戴银。”
徐少玮:“……你不后悔就好!”
韦晓妍:“不后悔。”
转身去卸妆。
徐少玮一直是个纨绔,可这个纨绔,有年在灯会上暴打拐子,几个与家人走散,差点被拐的小姑娘趁机逃走。
她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徐少玮只是喝醉了酒,拐子急着出城,走路冲撞了他,他才一怒出手,并非行侠仗义,她也没有多喜欢他,但如果非要嫁人的话,她宁愿嫁给徐少玮。
徐少玮追过去,“哪些话不能说,你教教母亲,莫要让她惹怒大哥大嫂!”
韦晓妍:“光我一个人可不够,你也多开导开导,反正你也闲着没事干。”
徐少玮:“……行!”
——
家宴那日,徐夫人一大早就翘首以盼。
先盼来了女儿女婿,又盼来了长子长媳,眼眶微红,哽咽道,“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徐琬月也有些伤感,“娘!”
徐衡策:“能活着相见,确实值得庆幸。”
徐夫人:“……没错!”
看了看徐衡策的腿,欣慰地道,“老天保佑,你的伤势痊愈了!你父亲要是看见……”
徐少玮打断她,“母亲,姨娘有事寻你。”
向姨娘:“……对对对!”
随便想了件小事,跟徐夫人窃窃私语。
萧蕴珠看向徐琬月,关切地道,“你身子如何?”
徐琬月的伤感也被徐夫人冲淡了,微笑道,“还好,多谢大嫂。”
她已经显怀,走路略显笨拙,容千辞很紧张,不放心丫头仆妇们,随时在旁盯着。
萧蕴珠慢慢靠向她,低声道,“母亲回明州是好事儿,等过几年你大哥在朝中站稳脚跟,再接她回来。”
徐琬月叹道,“明州山水宜人,适合养老。”
母亲这样的年纪,再让她改变性情难如登天。
以前她捅出什么篓子,大家也不较真,一笑而过,如今不同了,很多人盯着徐家。
所以她还是一直留在明州罢。
大哥已经够难了。
一时席面摆好,韦晓妍招呼众人落座。
徐少玮先给徐衡策敬了酒,徐安碧、徐安莲也给他敬,口中尽是感激。
徐衡策也拿出长兄的架势,教导他们到了明州该怎样行事。
徐夫人几次想提徐渊,都被徐少玮和韦晓妍拿话拦住。
然而也有他们拦不住的,徐夫人见萧蕴珠吃了块酸汤鱼,忽然眼睛一亮,喜道,“蕴珠莫不是有了?”
萧蕴珠茫然,“……有什么?”
徐夫人笑道,“傻孩子,有喜啊!”
衡策伤势复原,不再是废人,也就能让蕴珠怀孕,有喜很正常。
琬月也有了孩儿,真是双喜临门。
萧蕴珠沉下脸,“没有。”
在家宴上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个,如果不是知道徐夫人的性情,她会以为这是故意让她难堪。
但就算不是故意,也让人恼火。
徐衡策皱眉,刚要开口,就见韦晓妍放下筷子,要哭不哭地道,“母亲是在点我么?我,我身子弱,还未有孕,对不住夫君,也对不住母亲!”
徐少玮:“我也有错,对不住列祖列宗!”
徐夫人:“没说你们啊……”
徐少玮忧伤地道,“母亲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为难晓妍!”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强行岔开了话题。
容千辞悄悄跟徐琬月笑道,“三哥三嫂可真有眼力劲儿!”
徐琬月心累,“都是被逼的呀!”
散席之后,徐衡策又到外书房和徐少玮说了会儿话。
等他回到韶宣院,萧蕴珠已经沐浴好了,正斜倚着看书。
徐衡策将书从她手中拿走,“灯火昏暗,仔细眼睛!”
萧蕴珠笑靥如花,“等你无聊,随意看几页。”
徐衡策在她脸上亲了下,柔声道,“母亲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十八、九岁,甚至二十多有孕更合适。”
她才十六呢,不急。
萧蕴珠:“……孩子什么时候来,你说了可不算。”
徐衡策:“勉强能算的。为夫久病成医,通些药理。”
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听得她面红耳赤。
次日,夫妻俩送徐夫人、徐少玮等出城,还有一些徐氏族人同行。
徐少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动了好几家。
在十里长亭拜别时,徐夫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去,许久不能见儿女,哭得妆都花了,甚至还想反悔。
“衡策、蕴珠,明州路途遥远,娘……”
不等她说完,韦晓妍和向姨娘就温声劝慰着,一左一右扶她回马车。
见此状况,徐少玮也向长兄长嫂匆匆一拱手,转身高喊,“启程!”
车辚辚马萧萧,于晨光中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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