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萧蕴珠和徐衡策正在庄子后面的溪水边垂钓,徐少玮忽然来了。
下马疾步走到徐衡策身前,猛然跪倒,拱手沉声道,“多谢大哥活命之恩!”
徐衡策淡淡道,“你可知错?”
徐少玮心中有数,低着头不敢看萧蕴珠,“知错!愚弟痴心妄想,谢大哥宽恕!”
如果他没对萧蕴珠生出不该有的妄念,大哥不会关他这么久。
他也猜出自己前番坠马断腿是徐衡策所为,不是徐少琅,可他不恨徐衡策……应该说,徐衡策还是容了情的,没要他的命。
徐衡策:“还敢犯么?”
徐少玮有些沧桑地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经历过生死,哪还有闲心觊觎长嫂。
毕竟长嫂再美貌,也得有命才能看。
被抓那日,他以为有人陷害他,后来才知道,父亲竟然早就勾结了永福王,意图谋反!
刘姨娘也不是刘姨娘,是犯官之后柳清露。
一旦事发,就是株连三族的大罪。
听看守的狱卒说完后,他瞠目结舌,眼前发黑,感觉天都塌了,心中只有一句话,我命休矣!
幸好还有徐衡策。
当他和徐少琅为了世子之位斗得像乌眼鸡的时候,徐衡策已经在为了三族而筹谋,而拼命。
与徐衡策相比,他们像两只菜鸡。
菜鸡互啄,徒增笑料。
但可笑之外,徐少琅又比他悲催,因为生母也是反贼,所以他能活,徐少琅不能。
徐安莲能侥幸活下来,还是因为柳清露素来对她冷漠,逃跑时也不带上,否则也和徐少琅一样的下场。
当然了,最主要是因为徐衡策心善。
对于这个长兄,他现在心悦诚服。
差距太大,已经让他连嫉妒之念都生不出。
见徐少玮表情诚恳,不似作伪,徐衡策才道,“过往种种,不必再提,往后好自为之。”
徐少玮垂首道,“是!”
徐衡策挥手,“去罢。”
徐少玮却没动,“愚弟还有件事,想请大哥答应。”
徐衡策:“说。”
徐少玮老老实实地道,“愚弟生性顽劣,也无心仕途,留在京城只会成为大哥的累赘,想带着母亲和姨娘、两个妹妹回明州老家。”
萧蕴珠一边钓鱼,一边分心听他们说话,这时讶异道,“你想回明州?”
明州这些年虽然也算繁华,又哪及得上京城。
徐少玮对着她的方向一拱手,却不敢看她,“是,明州老宅、祭田也需要人打理。”
萧蕴珠:“母亲和向姨娘、妹妹们也愿意去?”
徐少玮:“愿意。”
他姨娘和两个妹妹都被吓着了,巴不得离开京城。
嫡母徐夫人倒不想走,但他觉得,徐夫人若想保住与徐衡策的母子情分,就该离得远远的,几年才见一次。
若是住一块儿,母子之情迟早被耗尽。
何况,徐夫人是父亲的原配正妻,也不适合再在京城出现。
好在徐夫人耳根子软,虽然不想离开京城,可他劝了半个时辰后,也对明州心生向往,这会儿正带着丫头们收拾行李呢。
除了徐夫人,他还劝说一部分依附徐家的族人一起回明州。
留在京城的徐家人越少,越能将父亲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是他唯一能为长兄,能为家族做的事。
长兄这样的人物,该前程似锦,长风万里。
家族能否再次兴起,也着落在长兄身上。
徐衡策:“想好了?”
徐少玮坚定地道,“想好了!”
徐衡策沉默了会儿,问道,“何时启程?”
徐少玮:“半个月后……大哥会为我们送行么?”
徐衡策沉吟道,“启程之前,设个家宴罢。”
徐少玮一喜,“是!”
忽然又想起件事,“大哥,安莲以后便算做我姨娘所出,可否?”
这是妻子韦晓妍的提议,他觉得很好。
并非可怜徐安莲,只是不想让人知道,柳清露还有女儿活在世上。
徐衡策点头,“可。”
徐少玮这才起身告辞。
等他走了,萧蕴珠笑道,“下回大狱,三弟长进不少。”
以前徐少玮脸上总有轻浮狡诈之气,这会儿沉稳得多,竟然还知道为徐衡策分忧。
徐衡策一哂,“若无长进,便不用出来了。”
他发现,珠珠自始至终没有察觉徐少玮对她有别样的心思,只以为徐少玮一切言行是为了争世子之位,那他当然也不会点破。
看了看天色,温声道,“天晚了,回罢。”
萧蕴珠:“好。”
溪边有乱石,覆着青苔很滑,她没踩稳打个踉跄,徐衡策连忙扶住,半搀半抱的离开溪岸。
钓竿木桶之类,自有下人收拾。
两人钓了一下午,一条鱼也没钓着,心里依然十分愉悦。
看看空空的小木桶,萧蕴珠边走边笑道,“这溪里的鱼太机灵啦!”
徐衡策:“不机灵,很蠢。”
萧蕴珠不解,“怎么说?”
徐衡策煞有介事地道,“萧六姑娘来钓鱼,它们若是真的机灵,便该抢着咬钩才是,怎能让萧六姑娘空手而归呢?萧六姑娘要是气哭了,谁哄得好?”
“谁哭了?你乱编排我!”
萧蕴珠笑得花枝乱颤。
徐衡策这人,在别人面前总是正经严肃的,唯独在她面前言谈无忌,还会说笑逗趣。
不得不说,这种区别对待让她很是受用。
听着她欢快的笑声,绿梅、青枝也是相视一笑。
姑娘真如去年退亲时所言,嫁得如意郎君。
——
徐少玮回到家,女眷们都围上去询问。
向姨娘急切地道,“见着你大哥了么?他怎么说的?”
儿子一放出来,她就想跑了。
京城实在太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人头落地,早跑早安心。
徐少玮笑道,“大哥答应了。”
向姨娘抚着胸口,“这就好,这就好!”
那狗男人徐渊已死,身为嫡长子的徐衡策现在就是家主,要是不答应他们回明州,她也不敢跑。
而他答应了,也就意味着朝廷不会再追究他们。
但为求稳妥还是得尽快走。
徐安莲怯生生地道,“三哥,那,那我的事……”
徐少玮看她一眼,“也答应了。”
徐安莲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向姨娘福了一福,叫道,“姨娘!”
生母柳清露对她没有多少母女情,她对生母也一样,与徐夫人感情还更深些。
但遭逢剧变后她也知道了些分寸,不敢提出认在徐夫人名下,向姨娘能收她,她就该感恩了。
向姨娘敷衍地应了声,带着她和徐安碧回去收拾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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