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庄如同桃花源,景致优美,还有温泉,萧蕴珠和徐衡策在此过得十分惬意,甚至都有些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了。
庄子里种了一大片蜀葵,盛开时花团锦簇,灿若云霞。
大管事自己酿了甘甜的葡萄酒,晚膳时小酌一杯,颇为美妙。
两人对彼此也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如胶似漆,难分难离。
去年新婚那一阵,都没有如今的亲密。
那时他们虽互相欣赏,各自心里却藏着秘密,不能坦诚相对,眼下萧蕴珠心愿已偿,徐衡策最大的危机已过,也就可以放松下来打开心扉。
某天萧蕴珠沐浴出来,看见徐衡策斜倚在床榻上等着自己,不由想起四个字,美色误人。
接着想起的是乐不思蜀,不,乐不思京。
见她站着不动,徐衡策目光热切,“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呀!”
萧蕴珠慢慢走过去,顺手理了下散落的头发,犹犹豫豫地道,“咱们俩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很有乐趣,但,但感觉过于放纵。
有些画面她都不敢回想。
徐衡策把她抱到怀里,在她耳边低语,“夫妻敦伦,礼之所在,有何不好?”
萧蕴珠轻喘一声,嗔道,“礼也要有度!”
徐衡策:“所言甚是!”
萧蕴珠:“那,那今晚我们安安分分的歇息!”
徐衡策微微一笑,“好,都依你。”
虽然这一阵日夜厮守,萧蕴珠还是被他的笑容震了下,心说他故意勾引人。
但没关系,她有定力。
将枕头往里挪了挪,睡到最里边。
徐衡策跟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
萧蕴珠回头瞪他,他无辜地道,“抱着都不可以么?”
“……可以。”
约莫一刻钟后,萧蕴珠发现自己的定力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也怪他太会作乱……算了屈服罢。
回身抱住他结实的腰,抬头想亲他。
徐衡策却不让她亲,往后退了点,看着她喘息道,“娘子打算守礼了?”
萧蕴珠:“……嗯。”
美色误人便误人,反正她又不是君王,不用担心误了早朝。
徐衡策轻笑,“甚好。”
一扬手发出气劲,弹开两边罗帐的玉钩,帐幔落下,掩住无边春色。
又是胡天胡地的一夜。
醒来后萧蕴珠发誓不能再这样了。
她以为自己连日劳累,气色会很差,可事实是她双颊粉润,宛如明珠生晕,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更比之前多了些妩媚娇柔,眸光清澈有神,流转间潋滟生姿。
倘若之前是八分美貌,这会儿已是九分。
看着镜中的自己,萧蕴珠百思不得其解,总感觉这不合理。
后来想起秦汉时的玄素之方,忽然悟了。
……徐衡策可是有武功的呀,或许,自己采补了他?
正一个人偷笑,徐衡策练武回来,奇道,“何事这般欢乐?”
萧蕴珠笑着摇手,“没什么,没什么。”
终究忍不住,跟他说了自己的猜测。
徐衡策眼睛蓦然发亮,紧紧握着她的手感慨道,“竟然被你发现了,正是如此!”
又郑重其事地道,“放心,为夫功力深厚,经得起!”
萧蕴珠:……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研究玄素方之余,徐衡策也抽空跟萧蕴珠说了很多徐家的事。
例如徐渊当年身为国公府世子、未来的国公爷,身份已是勋贵中的第一等,为何还要掺合夺嫡之事,暗中站队永福王?
原因很简单,野心。
大启朝的国公爷有好几位,却没有能左右朝政的,他想当第一个,想要权倾朝野,呼风唤雨。
说到这儿,徐衡策向萧蕴珠承认,“我跟他有些地方其实很像,我也有野心。”
不甘居于人下,不甘庸碌一生。
想以自己的意志治国治民。
萧蕴珠微笑,“看出来了。”
顿了顿又道,“野心和雄心有什么区别,你知道么?”
徐衡策拱手笑道,“不知,请娘子指教。”
萧蕴珠:“能驾驭住的是雄心,不能驾驭住的是野心。”
徐衡策细思一回,“对极!”
萧蕴珠认真道,“徐衡策,你与你父亲不是同一种人!你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徐衡策能做的事,徐渊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徐渊一步步失了底线,徐衡策却没有。
也许当年徐渊的处境很难,但再难也不会有徐衡策这么难。
他们是父子,也都有远大的抱负,心却不一样。
徐衡策双目凝视着她,轻声道,“谢谢!”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猛然惊醒,怀疑自己是另一个徐渊,并为此沮丧不已。
可现在珠珠告诉他,他与父亲不是同一种人。
而且这种想法他深藏心底,没跟任何人说过,珠珠却能轻易看出来。
有这样的妻子,是他的大幸运。
萧蕴珠又道,“你想去看看他么?”
回来后,徐衡策还没有去过徐渊坟前。
当然她也没有,以后也不会给徐渊上香烧纸……永福王是她的杀父仇人,徐渊虽没参与、不知情,却也是永福王的党羽,她恨屋及乌。
不过如果徐衡策想去的话,她也不反对。
徐衡策摇头,“还不想去。”
不是不敢,是不想。
多年心结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放下。
多年的阴影,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散去。
随后两人说起徐夫人,萧蕴珠问道,“母亲,是父亲特意挑选的么?”
徐衡策:“那倒不是,父亲对母亲一见倾心。后来因着种种事情,慢慢变淡,有了柳清露之后,更成为陌路人。”
明白萧蕴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又道,“母亲生母早逝,继母是生母的庶妹。”
就这一句话,萧蕴珠已经懂了很多,恍然道,“原来如此!”
徐衡策:“那位继外祖母对母亲极为疼爱,万分宠溺,衣食用度,皆高于自己的亲生儿女,对她的教导也很上心。”
继外祖母工于心计,知道自己若是对嫡姐的女儿苛刻虐待,夫家、娘家都不能容,便另辟蹊径。
不能叫捧杀,是移其性情、伏下杀着。
夫家、娘家、外人,谁都挑不出她的错,还得夸她。
萧蕴珠:“……母亲就被教成了这样?”
徐衡策叹道,“是啊,人人都赞继外祖母贤惠。”
说着忽而一笑,“多年后,继外祖母见母亲在徐家越过越好,还坐稳了国公府主母的位置,气得卒中。虽抢救及时,也瘫了半边身子,还失语。”
萧蕴珠哑然。
徐夫人出嫁后,那位继外祖母想必兴致勃勃地等着她被夫家嫌弃,日子苦得像黄连,只能整日以泪洗面,说不定还会被休,谁知徐渊正好需要糊涂的妻子。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歪打正着了。
但凡徐夫人正常点,都活不到现在。
就像周正谦的母亲,并不是被气死,而是无意中发现周侍郎与永福王勾结,被周侍郎毒杀。
而拉周侍郎下水的,是袁家,也就是周若兰的外祖家。
就这样一个拖一个下了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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