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雁娘则是惊喜中带着茫然,怎么回事,她成侯夫人了?!
几个月前,她还为生计而操劳,每天清晨醒来,都想着今日家中可有余粮,可够一家子果腹?还盘算着多做些绣活,今冬给母亲、女儿、夫君都做身棉袄。
转眼间,她成了兴远侯夫人!
礼官还送来了二品诰命的全套服制,头冠、翟衣、霞帔、犀带,每一样都金灿灿、明晃晃的,闪花了她的眼。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
她娘谭氏也像在梦中,忽然激动地道,“你出生那会儿,有个李道婆说你有福相,命好,果然命好啊!”
舒雁娘回神,严肃地道,“娘,你在外边一定要少说话!”
京城尽是人精,一不小心就会落人口实,被人利用。
谭氏笑道,“我不出去,我就在家里看着小蓁蓁。”
听她这么说,舒雁娘又叮嘱道,“婆母、妹妹、嬷嬷们教导小蓁蓁的时候,你也别多话。”
她娘教不出合格的侯府千金,她也教不出。
但至少可以不添乱。
谭氏:“放心罢,娘没那么傻。”
亲家和郡君、嬷嬷们说的那些,她基本听不懂,又哪敢多嘴多舌,只盼着外孙女多学些,长大后能有郡君六七分。
迟疑一下又道,“雁儿,要不,给姑爷纳个妾?”
萧家不仅有偌大的家产,如今还有爵位等着继承,没儿子是真不行,雁儿却迟迟未有孕。
长此以往,只怕萧家不喜,不如贤惠些。
舒雁娘沉默片刻,坚定地道,“不!”
或许有一天,她会迫于种种压力,不得不给夫君纳妾。
但不是现在。
现在婆母、妹妹都站她一边,夫君也让她放宽心,这种情况下她还主动给夫君纳妾,那她也未免太傻太弱了!
而且她有种预感,一旦她给夫君纳妾,很多事情就会改变,夫君对她的情意也会变淡。
不是小妾争宠所致,是他对她失望。
谭氏:“可是……”
舒雁娘打断她,“娘,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再说了。”
她知道娘是为了她好,可心里想为她好,未必就真能为她好。
这里是京城,是兴远侯萧家,娘应付不来的。
——
萧老夫人也十分欢喜,想要大摆宴席,宣告萧家重回勋贵行列,但萧大夫人和萧文麒都不同意,只得作罢。
最终只设了家宴,请了二房和嫁出去的姑娘们及其夫婿。
四姑娘萧如琼那儿,也不好不告知,然后她和端王一起来了。
萧文麒没想到端王会来,却也不能把他赶出去,只能好生招待。
家宴都在一个花厅里,男女分桌。
因着端王在场,众人有些拘束,他倒是很放松,对徐衡策笑道,“衡策兄,你这一阵子真是逍遥。”
徐衡策肃然道,“殿下说笑了,某戴罪之身,每日自省。”
端王:“父皇可没把你当罪人,时常惦念呢。”
徐衡策:“陛下天恩,某感激不尽!”
袁敬澄插话,“六妹夫,何不请殿下为你美言几句?”
他和端王的幕僚们商讨过,皇帝必定要重用徐衡策,此时让他赋闲,是为了他的名声着想。
但也不会太久了,因为接连几日,皇帝都状似无意地提起徐衡策的名字,这是一种试探,试探众臣是否会阻挠徐衡策入朝。
换言之,此时为徐衡策说话,既能讨好皇帝,也能交好徐衡策。
因而他们都劝端王顺水推舟,搭个梯子。
端王起先不大愿意,后来也被说服。
特意来赴萧家这场家宴,就是为了让徐衡策先开口,卖个人情。
然而袁敬澄没料到,徐衡策竟然回绝,“不敢劳烦殿下,陛下所有处置,我都甘之如饴。”
袁敬澄:“……陛下本也有意召你入朝!”
他真心觉得这六妹夫有些矫情,看来是没吃过连续丁忧的苦。
其父徐渊虽死,却是反贼,皇帝会让他丁忧三年才怪。
这几个月足够了。
徐衡策:“那我便等着陛下宣召。”
侧头对萧文麒道,“大哥也无需为我美言,免得弄巧成拙。”
萧文麒笑道,“好。”
这大姐夫,一门心思要当端王的死忠,还想拉上徐衡策。
徐衡策要是请端王替自己斡旋,就欠了端王人情。
皇子的人情可不好欠。
呵,如果徐衡策真需要人帮忙,那不还有他么?
虽然他比不上端王,好歹也是侯爵,有机会面圣。
端王面子被驳,却并不恼怒,也不意外,很有风度地笑道,“衡策兄一向谨慎。”
他其实不想拉拢徐衡策,因为从小时候起,他就厌恶这个夺走了父皇很多注意力的人。
还带着心腹太监们伏击过徐衡策几次,刚开始,徐衡策被打得满头包,后来被打的就成了太监们。
徐衡策不敢打他,抓着太监照死里打,慢慢的,太监们被吓住,虽然还听他的命令,动手时却偷工减料,不敢出力。
伏击也就失去了意义。
父皇知道后,让他和徐衡策单独决斗,他输了,还输得很惨。
当着父皇的面,徐衡策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
等他登基,徐衡策就等着被贬罢。
他要将其贬到穷山恶水之地,一辈子穷困潦倒、狼狈不堪,如同从天上落到尘土里,这比直接杀了更让他解气。
徐衡策不是爱装谪仙么?
落到尘土泥淖里看他还怎么装!
真想知道,到时萧蕴珠是会不离不弃,还是另攀高枝?
端王意味不明地看女客那桌一眼,转而与萧文麒叙话。
这位新晋兴远侯,才是他真正想拉拢的。
女客那桌,萧如琼坐在萧蕴珠身旁,一反常态,不怎么说话。
萧蕴珠有点不习惯,主动道,“四姐姐太瘦了,多用些菜。”
萧如琼应了声,勉强喝了点鸡汤。
宴席散后,立刻拉着萧蕴珠回藏玉苑,她们总是如此,大家也见惯了。
不知内情的,大概还以为她们感情深厚呢。
到了里间,萧蕴珠挥退丫头,“四姐姐这回有什么事?”
萧如琼古怪地笑了一下,“我真蠢。”
萧蕴珠:“……何出此言?”
暗想你是怎么发现的?
萧如琼一字一句道,“容长烨,给我下了绝育药!”
萧蕴珠:“……也不是所有绝育药都管用,悄悄请大夫调理调理。”
萧如琼目露恨意,“他不希望我有孩子!那么,我上回流产,真是信王所害?”
萧蕴珠:……
萧如琼哑声道,“六妹妹,我以前真该信你。”
六妹妹告诉她是容长烨,她不信!
真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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