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跟姜皇后说,“衡策这孩子争气,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北直隶解元,考进士如同探囊取物,这回没人敢说他让徐衡策入朝是徇私了罢?
他明明是大公无私,不计较徐衡策的父亲是反贼,不拘一格为朝廷甄拔俊才。
古往今来,像他这么心胸宽广的皇帝没几个。
庄尚书上奏时的脸色也很可乐。
打脸了,哈哈!
姜皇后微笑,“陛下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
皇帝捋着胡须很得意,“没错!”
仿佛徐衡策的文才武功都是他亲手教的。
萧蕴珠也很高兴,举人娘子她不稀罕,解元娘子嘛,那还是稀罕的。
这一阵少不得小意温柔,极尽体贴。
徐衡策十分受用,某夜缠绵过后,抱着她发下豪言壮语,“珠珠等着,为夫再为你挣个会元回来!”
萧蕴珠面露憧憬,“状元更好呢。”
徐衡策亲亲她,“嗯,咱们先中会元,再中状元。”
他若是中了会元,状元必定也是他的。
原因很简单,点状元的是皇帝。
哪怕满朝文武皆反对,皇帝也会点他。
这个自信他有。
萧蕴珠目光闪亮,“这不就是连中三元?吉兆啊!”
大启立朝这么多年,解元、会元、状元很多,连中三元的却只有两名。
徐衡策会是第三名么?
她很期待。
然后也不温柔小意了,时常把徐衡策往书房推,一门心思要让他搏个三元及第。
徐衡策:……失策了!
也只好埋头苦读,免得阴沟里翻船,令她失望。
他的科举之路算是半途而入,并没有同窗,但乡试过后,有同科举人上门拜访,萧蕴珠也整治了丰盛的宴席,督促他热情待客。
其中就有伍向竹,他也考中了,名列七十八,往后不能再叫伍秀才,得叫伍举人。
虽然他的名次不算高,全家也喜极而泣,对萧蕴珠、徐衡策万分感激。
如果不是徐衡策替他引荐了名师平阳先生,他未必能中。
举人,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能一次得中的都很幸运。
宴席上,伍向竹敬了徐衡策好几杯,如今他们不但是连襟,还是同科,敬重中多了几分亲近。
又一起去拜了座师庄尚书,投门生刺,行谢恩礼。
庄尚书见别人都很和蔼,见了徐衡策却表情复杂,问道,“你师从何人?”
试卷第一名是他定下的,如果知道是徐衡策……不,就算知道是徐衡策,他也会定为第一。
因为答得太好了,与第二、三名压根不在一个层次。
不定为第一,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对不起自己的学问。
徐衡策:“穆子璋先生。”
庄尚书:“入室弟子?”
徐衡策点头,“是。”
京城很多人知道穆先生称赞过他,也知道他曾跟着穆先生读书,却不知道他正经拜师。
庄尚书叹道,“原来如此,名师出高徒。”
跟着穆先生读过书,和穆先生的入室弟子,那是两码事儿。
又直接道,“前番阻你入朝,并非出于私心。”
眼看徐衡策入朝已无可避免,该澄清的自然得澄清,他可不想为自己、为家族树一大敌。
徐衡策:“学生也从未误会。”
顿了一下道,“若无一人阻我入朝,也是不幸。”
因为那代表着朝廷成了皇帝的一言堂。
庄尚书捋须微笑,“不错。”
他发现徐衡策虽年轻,却极有见地,而且行事或许狂妄,为人却不狂妄,对其大为改观。
特意留他用膳,探讨学问。
——
两房女婿中了举,萧家也是欢声一片,办了几次家宴。
萧如纹带着礼来贺,萧如琼只令丫头送来了礼,人未亲至。
以前萧晖、黄氏还有点看不上伍向竹,如今却一口一个贤婿,对萧如绣也是满脸笑容。
还破例允许萧如绣的生母在家宴上露面。
萧如绣深有感触,跟萧蕴珠叹道,“一次中举,仿佛看尽了世间百态。”
萧蕴珠微笑道,“人之常情。”
捧高踩低、欺软怕硬、趋炎附势都是人的天性,天然存在,只要不过分,就应当等闲视之。
难不成还跑去警告他们这不厚道?没那功夫。
萧如绣凝视着她,由衷道,“谢谢你,六妹妹。”
感谢的话说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无法表露她的心情。
如果不是六妹妹,她没有这一天。
萧蕴珠:“三姐姐不必客气。如果不是三姐夫有才学,夫君再为他找名师也无济于事,若真想谢,就谢三姐夫往常的努力。”
萧如绣:“你三姐夫那书院里,好几个以前成绩与他不相上下的,这回都没考中。”
夫君说平阳先生帮他押对了几道关键的题。
萧蕴珠:“那是他们运气不好,三姐夫运气好。”
萧如绣笑道,“要说运气,那他确实够好的。”
运气要是不好,怎么能娶到她,顺便得到六妹妹、六妹夫的照拂。
萧蕴珠:“运气也是种实力。”
萧如绣:“六妹夫才最有实力!”
她想过六妹夫能中,却没想过竟然是解元!
童生、秀才都不考,直接考举人,还一考就是第一名。
这叫天下书生情何以堪?
况且,他以前帮皇帝办差,身受重伤,近乎残废,后来领兵平叛,浴血奋战,哪有空专心读书?
也幸好她没什么胜负心,不会将自家夫君跟六妹夫比较,否则得嫉妒死。
萧蕴珠承认,“他确实有实力。”
姐妹俩说说笑笑,消磨一天。
唯一不高兴的只有萧如琳。
这些年来,她最引以为傲的是夫君进士出身,才华横溢,可现在三妹夫、六妹夫都考中了举人,六妹夫还是解元。
她的夫君袁敬澄当年乡试时名列第六,是足以光宗耀祖的名次,但跟解元一比就不算什么了。
心里郁郁,又不能在外面表现出来,只能回房生闷气。
再一想袁敬澄的俸禄,闷气更是堵上胸口。
那俸禄连袁敬澄自己都养不活,如果不是娘家帮衬,自己嫁妆也丰厚,在京城根本站不住脚。
现在她只希望一件事,徐衡策会试的名次不要高过袁敬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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