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气恨得无以复加，回府后跑去找萧如琼算账。
萧如琼幽幽道，“六妹妹信我，赚得万贯家财、郡主之尊，殿下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依然是我，从没变过，所以这是哪里出了问题？殿下真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贱人！”
端王没料到她敢这么说，怒气冲昏头脑，拔出佩剑想杀她。
萧如琼丝毫不惧，嗤笑道，“殿下想好了，我乃孝义郡主的堂姐、兴远侯的堂妹，并非普通庶民。要是死于你剑下，太子之位你就更别想坐了。”
她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还没看到这渣男彻底完蛋，她死了也不甘心。
王妃季红瑶悄悄跟在端王后面，这时扑出来抱住他的手，苦苦相劝，“殿下三思啊！萧氏死不足惜，却会陷殿下于不仁不义！”
端王也担心杀了萧如琼，会让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强行冷静下来，含恨离去。
……萧蕴珠以前厌恶这堂姐，如今却像是有了些姐妹情，萧如琼要是死了，萧蕴珠在父皇面前告上一状，岂不糟糕。
首先父皇会觉得他心狠，竟然斩杀枕边人。
其次，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大臣们，肯定又会小题大做，不断攻讦。
总之杀萧如琼除了泄愤没有别的好处，只有坏处。
何况于他而言，萧如琼就像他手里的蚂蚱，生死在他一念之间，倒也不急于一时。
端王离开，季红瑶却没有立刻追出去，皱眉看向萧如琼，“何苦呢？激怒他，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萧如琼委屈地哭道，“我哪敢激怒他，说几句实话而已。他想把错处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我哪儿担得起？是，青霉素是我说出的，可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将神药做成了毒药？又怎么知道，大臣们会怀疑殿下炼制仙丹？娘娘明鉴，我冤啊！”
她是在第一个试药人死后，才想起青霉素有毒副作用，某些人会过敏，因而打针时要先皮试。
现代医学技术下制作的青霉素尚且如此，古代粗制滥造出来的毒副作用想必更大。
但她也不能确定，府里这些大夫做出来的究竟是不是青霉素，或许早就跑偏了，做的就是毒药呢。
那是什么毒，真只有鬼知道。
季红瑶无语叹息。
这事该怪谁？
怪不得殿下，他只是立储心切，想要立功。
也怪不得大夫们，如果不是殿下整日催促，他们制药也没那么快。
更怪不得萧如琼，她的初衷是帮助殿下。
要怪就怪大臣们疑神疑鬼，竟然想到仙丹上头。
还有其他皇子，定然也在背后推波助澜……她甚至怀疑这本就是信王或睿王、吴王的阴谋。
满心想让端王垮台的不是众大臣，是他们这些兄弟啊！
最后只能道，“你好自为之。”
萧如琼哽咽道，“是，多谢娘娘教诲。”
季红瑶临走都没发现，她哭了大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
端王回府自省，很多大臣就此罢休，但也有几位不依不饶，徐衡策在殿中怒喝，“端王殿下已被禁足，诸位大人还要陛下如何？威逼君父，岂是忠臣所为？！”
于是所有大臣偃旗息鼓。
有此一遭，端王继位的可能微乎其微，也就用不着赶尽杀绝，以免激起皇帝的愤怒，适得其反。
徐衡策回家后，对萧蕴珠笑道，“又能过阵安宁日子了。”
萧蕴珠竖起大拇指，“夫君妙计！”
没错，马御史弹劾端王，是徐衡策促成的。
并没有露面，只是让马御史知道，荣安公主日日在府里咒骂他，还说等胞兄登基，要让马御史家破人亡。
……荣安公主被禁足，最初就是因为被马御史弹劾，她在府中无所事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咒骂仇人。
马御史本就受过信王的恩惠，又得知荣安公主深恨自己，一旦她的胞兄端王登基，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索性豁出去了，拼着自己一死，也要把端王拉下马。
大臣们怀疑端王炼制仙丹，也是徐衡策暗中误导。
目的就一个，阻止皇帝立端王为储君。
小金还没长大，他们本来不用这么急，可皇帝笃信天象，说是前星闪耀，当立太子。
属意的还是端王。
对付一位太子，比对付皇子难多了。
徐衡策谦虚，“也非我一人之功。”
他搭好了台子，后来唱戏的就是皇子和大臣们。
朝堂表面看着平和，其实早已暗潮涌动。
储君未定，人心不稳。
所以确实该立太子了。
可小金是正宫嫡出，无论上位的是谁，他都性命难保，要么暴病而亡，要么悄无声息地死在禁宫中。
而他答应过姜皇后，会尽力保住小金的命。
况且，继位的若是端王，他不会有好下场。
端王和荣安公主一脉相承，心胸都很狭窄，记仇不记恩，他轻则被流放，重则被问罪斩首。
罪名都是现成的，反贼之子。
至于珠珠，端王看她的目光里隐藏着什么，同样身为男人的他很清楚。
所以下一位皇帝绝对不能是端王。
他防微杜渐，堵死端王的路。
既然做了，也就不说什么不得已，那太虚伪。
反正他很欣慰计策成功。
萧蕴珠也笑道，“端王一心谋算四姐姐，结果自搬石头自砸脚，肯定很生气。”
端王对萧如琼的谋算，多年前就开始了。
这四姐姐有时候固然愚蠢，端王难道又是什么磊落君子？
人心不可欺，他却一开始就是欺骗，最终因萧如琼说出的青霉素而坏了事，也是种报应。
徐衡策笑道，“气死最好。”
萧蕴珠：“对！”
她曾派丫头私下里问过萧如琼，要不要趁机脱离端王府，萧如琼不愿意，说要和端王纠缠到底。
有些事情，自己若是想不通，旁人爱莫能助。
也只能随她去。
不过，安宁日子并未来临。
因为数日后，信王的一位侍妾忽然暴毙，还怀着孩子。
死状极为可怕，头大如斗，身上一团团红斑，与端王府那些死了的试药人很像。
信王悲痛欲绝，跪在大殿上请求父皇为自己做主。
还说那侍妾性子柔顺，从不与人结怨，凶手真正想毒杀的是他，侍妾是替他挡了灾。
这一幕让皇帝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也是失去心爱之人，心爱之人也怀着孩子，也是为救自己而死。
十分震怒，令徐衡策会同大理寺彻查。
大理寺诸官也知道皇帝信任徐衡策，事事以他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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