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事司，地底密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里是京城所有官员都闻之色变的地方，是察事司真正的核心，任何被带到这里的人，都没有能挺着脊梁骨走出去的。
陈无，八王爷的死士，此刻正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吊在刑架上。
他浑身是伤，却没有一处致命，剧烈的痛苦让他面色苍白，冷汗浸透了衣衫，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而在他对面，那位被活捉的血月教执事也没好到哪里去，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司马青手持一柄烧红的烙铁，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焦躁，“大人，这两个家伙的嘴太硬了！常规的法子都用遍了，还是撬不开！”
顾修远负手而立，玄色的大氅让他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没有看那两个囚犯，而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佩刀。
“常规的法子，对付不了非常之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陈无身上。
“陈无，”顾修远缓缓开口，“三十二岁，原名王五，庆州人士，十七岁时家乡遭灾，全家饿死，你卖身为奴，辗转被八王府管家买下，因心性坚韧，被选中成为死士，秘密训练五年，你的妹妹，王小花，被你托付给了同乡，如今在城南的绣坊做活，对吗？”
陈无那张死人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猛的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这些情报，是他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连八王爷都未必全部知晓，顾修远是怎么知道的？！
顾修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开口，“你在王府五年，月钱全部托人送回了庆州老家，为你父母修了一座空坟，每年清明，都会请人祭扫。”
他向前一步，刀锋般的目光刺入陈无的灵魂深处。
“告诉我，你和你妹妹，喜欢什么样式的棺材？”
陈无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可以不怕死，不怕酷刑，但他唯一的软肋，他活在世上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他拼死保护，希望她能一生平安的妹妹！
顾修远没有威胁要对他的妹妹做什么，他只是平静的问他喜欢什么样式的棺材。
这种平静，比任何对他身体上的折磨要恐怖一万倍！
这意味着，在对方眼中，捏死他们兄妹，就如同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随意，甚至不需要耗费任何情绪。
“我说……我说！”陈无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混杂着血水流下，“求求你！不要动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和我无关啊！”
“说。”顾修远的声音依旧冰冷。
“是……是王府的大管家！一直都是他单线联系我！”陈无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秋狩的计划，是他亲口传达的！他说，只要事成，就……就让我脱离奴籍，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和妹妹远走高飞！”
“证据！”顾修远言简意赅。
“有！有！”陈无急切的，“刘全每次下达重要指令，都会给我一枚特制的腰牌作为凭证，事后回收！最后一次见我，他给我的腰牌还没来得及收走，就藏在……藏在我王府宿舍的床下第三块砖石下面！”
“那枚腰牌，是八王府内院最高等级的通行凭证，上面有王府独有的紫荆花暗记！”
顾修远给了司马青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快步离去。
接着，顾修远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奄奄一息的血月教执事。
“到你了。”
那名执事亲眼目睹了陈无的崩溃，心中很是不屑。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顾修远的手段。
不到半个时辰，两名被认为意志如铁的死士，在顾修远兵不血刃的心理攻势下，彻底垮了。
一个半时辰后，司马青带着一身煞气，疾步而回，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大人！找到了！”
他双手呈上两样东西，一枚沉甸甸的玄铁腰牌，以及一本泛黄的账册。
腰牌入手冰凉，翻过来一看，背面果然刻着一朵极其精细的紫荆花暗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而那本账册，更是触目惊心！
上面用暗语详细记录了五年以来，八王府通过各种渠道，向血月教输送的黄金、兵器、粮食，其数量之巨，足以武装起一支数千人的军队！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一次，是真正指向八王爷本人的死证！
“好一个李渊！”司马青激动得浑身发抖，“大人，我们立刻进宫！将这些证据呈给陛下！我看他这次还如何狡辩！”
顾修远看着手中的铁证，眼中寒芒爆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沉声道：“不急，李渊在朝中党羽众多，贸然上奏，恐生变故，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我亲自写一份密折，明日一早，绕开所有流程，直奏御前！”
“这一次，我要让他李渊，万劫不复！”
……
然而，顾修修远终究还是低估了八王爷李渊的狠辣与果决，以及他在暗中布下的情报网络究竟有多么恐怖。
就在顾修远拿到铁证，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当晚。
两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大人！不好了！”一名察事司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进密室，脸色惨白如纸，“奉您的命令，我们将陈无秘密转移至天牢，可……可在半路上，押送的囚车经过闹市时，突然有一个小贩失手打翻了糖水担子，人群混乱中，陈无……陈无他突然口吐黑沫，当场毙命！”
“验尸官初步检查，是中了见血封喉的奇毒‘鹤顶红’！从毒发到身亡，不超过三个呼吸！我们封锁了现场，抓了那个小贩，反复询问，但能确定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马青如遭雷击，一把揪住那校尉的衣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胡说！沿途的守卫，押送的弟兄，都是我们最信得过的人！毒是怎么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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