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校尉快要哭出来了,“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啊!那毒……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顾修远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名守卫地牢的亲兵也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人!地牢里的那个血月教执事……自尽了!”
“什么?!”司马青的眼睛瞬间红了,“地牢守卫森严,他被穿了琵琶骨,手脚尽断,怎么可能自尽!”
“他……他不知从哪里藏了一片锋利的瓷片在牙床里,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咬碎瓷片,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司马青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坚硬的铁木桌面应声开裂!
“好狠!好快的手段!”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和不甘,“我们前脚刚拿到口供,后脚人就全死了!这……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顾修远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他知道,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李渊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能在察事司的严密看守下,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同时将两个关键人证灭口,这份能量,这份手腕,简直堪称恐怖!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人证没了,光凭这些物证……”司马青焦急地看向顾修远。
顾修远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既然动手灭口,就说明,他的反击,要来了。”
果不其然。
第二日,天还未亮,一封由都察院左都御史领衔,数十名言官联名签署的奏折,便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早朝之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左都御史周正,八王爷的头号“忠犬”,手持象牙笏板,慷慨激昂地出列。
“陛下!臣,要弹劾新任护卫统领、察事司提督——顾修远!”
他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太和殿。
“其罪一:拥兵自重,蓄养私兵!秋狩围场,顾修远未经调令,擅自从京畿之外调动数百精锐,此军从何而来?归谁统属?其形制、装备,皆与禁军不同!此乃私军!国之大忌!”
“其罪二:勾结边将,意图不轨!秋狩刺客,为何恰好出现在边军大将绛邱枫的防区?为何顾修远不思护驾,反而与绛邱枫‘里应外合’,演了一出‘平乱’大戏?臣这里有几名被俘‘马匪’的供状,他们指认,是顾修远麾下之人重金收买了他们,让他们在秋狩上制造混乱!”
“其罪三:意图构陷皇子,扰乱朝纲!顾修远为铲除异己,竟将矛头对准贤德仁厚的八王爷!不惜伪造证据,屈打成招!如今更是将两名‘证人’灭口,制造死无对证的假象!其心可诛!”
周正每说一句,便有一大批官员出列附和。
“臣,附议!”
“请陛下严查顾修远,以正国法!”
“顾修远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陛下!”
一时间,朝堂之上,弹劾顾修远的声浪铺天盖地!
他们甚至呈上了几封伪造的、顾修远与绛邱枫之间的“来往密信”,做得天衣无缝!
八王爷李渊站在队列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委屈,他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皇帝重重叩首。
“陛下!臣弟冤枉!臣弟万万没想到,顾统领竟因臣与他有过几次政见不合,便怀恨在心,设下如此毒计构陷臣!陛下明鉴啊!”
他的表演滴水不漏,声泪俱下,仿佛是天底下最无辜的受害者。
整个朝堂,变成了一场针对顾修远的批斗大会!
顾修远从头到尾,只是冷笑一声。
他静静的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丑恶嘴脸,看着李渊的表演。
他知道,现在在人证已死的情况下,他手中的腰牌和账册,已经不足以将李渊一击毙命。
反而会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是他栽赃陷害的“道具”。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信顾修远吗?他信。
他信李渊是幕后黑手吗?他也信。
但是顾修远那支突然冒出来的“赤血营”,让他感觉到了极致的威胁。
作为帝王,他最忌惮的是什么?
就是不受控制的武力!
顾修远瞒着他在京畿要地藏着这样一支战力惊人的私军,今天能用来对付李渊,明天是不是就能用来对付他这个皇帝?!
李渊固然该死,但那毕竟是家事,是内部矛盾。
而顾修远,一个手握重兵、能力通天,还藏着底牌的外姓将领,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平衡,必须平衡!
“够了!”
皇帝猛的一拍龙椅,发出一声雷霆震怒!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了顾修远和李渊身上。
“秋狩一案,疑点重重,关键人证又横死当场,真相扑朔迷离!”
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都察院弹劾顾修远,证据不足,纯属臆测!左都御史周正,身为言官,捕风捉影,扰乱朝堂,即刻起,停职三月,闭门思过!”
此言一出,李渊一党脸色微变。
难不成都这样了还要袒护顾修远?!
但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中狂喜。
“顾修远!你身为护卫统领,在秋狩遇刺的关键时刻,处置虽有功,但擅调私兵,目无君上,亦是事实!功过不能相抵!”
皇帝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即日起,顾修远暂交兵部与大理寺共管!你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这道旨意,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夺兵权!软禁!
这等于是将顾修远这头猛虎的爪牙,硬生生给拔掉了!
“陛下英明!”李渊强忍着笑意,叩首高呼。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在这场交锋中,八王爷赢了!
顾修远抬起头,迎上皇帝那猜忌而冰冷的目光,他没有辩解,没有求情,只是平静的躬身。
“臣,遵旨。”
三个字,掷地有声。
他缓缓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殿外。
经过李渊身边时,他脚步未停。
李渊抬起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而怨毒的开口。
“顾修远,没了爪牙的狗,还怎么咬人?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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