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落入了顾府后院。
顾修远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左臂，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大人！”
司马青早已等候多时，见他现身立刻迎了上来。
“伤势如何？”
“皮外伤，无妨。”顾修远摆了摆手，声音急促，“时间紧迫，按我说的办！”
他从怀中掏出那叠铁证，迅速进行分类。
“这本记录着血月教与八王府资金往来的总账，你立刻誊抄一份，天亮之前，务必‘不小心’落到宗正寺卿的手里！记住，要让他以为是自己人查到的。”
宗正寺，专管皇族事务，由辈分最高的亲王掌管，最是看重皇家颜面。
李渊勾结邪教，在他们眼中，是玷污皇族血脉的奇耻大辱！
“这几封他们与地方官员勾结，侵吞矿产、倒卖军械的信件，找最可靠的人，分别‘送’给御史台的张御史，还有兵部的王侍郎，他们都是被李渊打压多年的中立派，一直苦于没有把柄。”
“是！”司马青接过账册和信件，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扔出去，整个京城官场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那……剩下的这些呢？”司马青看着顾修远手中那份最核心的证据——李渊亲笔写下的谋逆信件，以及那张写着生辰八字、供奉邪神的金箔符纸。
“这些，”顾修远眼中寒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送给陛下的‘惊喜’！”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再度融入夜色。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皇宫！
……
养心殿。
深夜，皇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北境的军报和满朝文武的懦弱让他心力交瘁，胸中憋着一团无名火。
就在此时，一道微不可察的劲风从窗外拂过。
“谁？！”
皇帝猛然坐起，厉声喝道。
他虽不以武道见长，但身为真龙天子，感知远超常人。
殿外的禁军护卫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龙床前十步之外，缓缓单膝跪地。
“罪臣顾修远，叩见陛下！”
皇帝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的一跳！
顾修远？！
他不是应该在前往北境的路上吗？
他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禁卫森严的皇宫，来到自己的寝殿？！
这一刻，皇帝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如果顾修远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冰冷如铁。
“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臣，万死不辞！”
顾修远抬起头，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怀中的谋逆密信和那张金箔符纸高高举起。
“臣在离京途中，意外截获八王爷勾结邪教、意图谋反的铁证，特来向陛下呈报！”
太监总管闻声匆忙进来，颤抖着将顾修远手里的证物呈上，随后就迅速退去。
皇帝接过，只看了一眼，呼吸便瞬间停滞！
那熟悉的字迹，那触目惊心的内容，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在挖空大乾的根基！
“……事成之后，京城九门，皆为君开……”
当看到这一句时，皇帝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暴起，捏着信纸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逆弟！逆弟！”
他猛的将信纸砸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金箔符纸上时，他所有的愤怒，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冰冷！
“李渊，庚寅年，丁亥月，甲子日，卯时生。”
以自身生辰八字为神，接受供奉！
这已经不是谋反了，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挑战整个皇族的统治根基！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绝对无法容忍的禁忌！
“啊！”
皇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几，名贵的玉器碎了一地。
“传朕旨意！将逆王李渊给朕拿下！打入天牢！”
“陛下，不可！”
顾修远冷静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皇帝的头上。
“陛下息怒！”顾修远沉声道，“八王爷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在军中和地方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此刻若凭一纸密信和一道符纸就将其贸然拿下，其党羽必定会狗急跳墙，宣称证据乃臣伪造，届时京城一乱，边关危急，恐有内战之祸！”
皇帝的理智瞬间回笼。
他死死盯着顾修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猜忌、忌惮、还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倚重。
他看出来了，顾修远不仅把刀递到了他手上，还替他想好了所有退路和后续。
此子之智，近乎于妖！
“那你待如何？”皇帝的声音嘶哑，重新坐回了龙椅，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颓了下去。
“请陛下静观其变。”顾修远叩首，“臣已将部分证据，泄露给了宗正寺和几位中立重臣。明日早朝，必有一场好戏，届时，无论八王爷如何狡辩，都必须为了平息众怒而付出代价，陛下，则可坐收渔翁之利，既敲打了八王爷，又不必冒着江山动荡的风险。”
皇帝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顾修远这是要借他的手，借满朝文武的手，一起向李渊发难！
良久，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先退下吧，今夜之事，朕不想让第四个人知道。”
“臣，遵旨。”
顾修远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养心殿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看着地上的狼藉和那份致命的铁证，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寒光。
而顾修远这把刀，也太过锋利了，利到让他这个握刀的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
第二日，天还未亮，整个京城官场就已经炸开了锅！
宗正寺卿，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亲王，气得浑身发抖，在府邸中咆哮着要“清理门户”。
御史台、兵部，几位向来沉默的中立派大臣，仿佛约好了一般，连夜写好了弹劾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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