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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则(上)


(一)

德统二年,观音寺。

正是三月初春,天气常年干爽的京城也多起了雨来。

一层细雨掀起淡淡烟雾,轻轻蒙了人的眼,竟有些江南水乡的意味。

一个青衫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寺门外的台阶上,眺望着远处,入眼是青山如黛。

“娘!”她身后传来少年郎雀跃的呼唤。

女子微蹙的秀眉舒展,回过头看到蹦跳着过来的顾崇简,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顾崇简吐了下舌头,也不撑伞,就在雨里站着,高扬着头颅道,“圣上和娘娘都封我做侯爷了,我还怕什么不稳重?就算我裸奔出门,也没人再敢说我们顾家的闲话了!”

谢姨娘皱紧眉头,伸手顶着他的脑门,认真道,“正因为圣上和娘娘封了你做侯爷,你才要格外稳重,注意行为举止。要时刻记着,你是皇后的娘家人,这京中有多少人盯着你,等着揪你的错,你要坐得端行得正,千万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让圣上和娘娘难做。平日里读了那么多书,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不如我一个妇人!”

顾崇简立正挨训,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不像话,等她说完就用力点头,“娘,您放心,我不会给圣上和娘娘,也不会给顾家丢脸!”

谢姨娘看他那样,轻叹一声,“还是没长大。”

闻言,顾崇简顿时不服气,“娘,我怎么就没长大了?你们让我读书,我也读了,我也不像以前一样溜出去胡闹了,那帮子狐朋狗友我也不搭理。我可懂事了!”

谢姨娘轻笑着摇头,对他道,“等什么时候你不会在我面前顶嘴了,你就真的长大了。”

顾崇简听着郁闷,谢姨娘把伞往他那边让一让,将他的身子也罩在伞下,“看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下雨了也不撑伞,就是仗着年轻身子骨好。”

“娘,今日下雨,你怎么非要这时候跑来观音寺上香?”顾崇简看着他娘亲,忽而问道。

谢姨娘顿了顿,只是微笑着,“想来也就来了,给菩萨上香哪需要那么多理由。”

顾崇简歪着脑袋,感觉他娘没说实话,但也问不出来。

在他们身后的还愿池里,躺着一张被水浸湿的笺,上面用女子娟秀的笔迹写着:

“如今顾家一切都好,老爷又当了礼部尚书,娣娘和瑾儿安好,棠娘回了家,秩娘做了皇后,生了皇子,崇朴正在家中备考要参见明年科举。至于崇简,他还是那副样子,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远不如他哥哥,但也像话那么一些了。小姐,年年岁岁,平安喜乐,事事如意,正如你所愿。”

回到安国公府,谢姨娘由丫鬟伺候着换了一身衣裳,有仆妇进来道,“老爷回来了,正叫姨娘您过去呢。”

谢姨娘去了书房,看到顾善正在题字,她站在一旁看着,见他写的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最后一个笔画落下,顾善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你坐。”

谢姨娘福了福身,在他身旁那把椅子上坐下,听他道,“宫里的内侍出来给我带了几句话,说是圣上要大封安国公府的列祖列宗,又提到如今府内没有正室夫人的事——”

说着,他顿住,望着谢姨娘流露出几分愧色。

谢姨娘知道他在愧疚什么。

小姐去了这么多年,安国公府一直缺一个女主人,按常理,他既不续娶,就该在姨娘中选一位扶正,而安国公府又只有她这一个姨娘。

但他却一直都没提过扶正的事。

“这些年,你为顾家做了很多,我都知道。只是之前——”顾善欲言又止,摇了摇头,低声道,“如今崇简被封侯,你是他娘亲,我想把正室的名分给你。”

闻言,谢姨娘安静地笑了笑,脸上没有喜悦之色。

她握住顾善的手,却不像是亲密之举,而像是在通过他,感受曾经握过这只手的另一个人残留下来的温度。

“老爷,如今这样就很好,又何必折腾呢?”她轻声道,“您心里只有小姐,我是知道的,我心里也有她——当年,我是为了常伴着她,才做了姨娘,就让我一直当这个姨娘。安国公府的正室夫人,我只认她这一位。”

顾善嘴唇张了张,神情大为悲恸。

谢姨娘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又是浅浅一笑。

老爷还记着小姐,不是薄情郎,她的小姐没有嫁错人。

入夜,她躺在绣床上,缓缓闭上眼。

梦中是阳春三月的江南水乡,她和小姐泛舟游湖。小姐穿了一身青衫,在船头回眸一笑,明媚如春风。

那一刻小姐的模样,她永远都不会忘。

“清儿,我去哪儿都带着你,嫁了人我们也不分离。”

小姐说过的话,她也永远都记得。

(2)

转眼就是德统四年。

顾崇朴和顾崇简又长了三岁。

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有喜事,也有不让人那么高兴的破事。

但顾红秩觉得,人要多记着喜事,不能多记着烦恼。

于是,就说说这两年里发生的喜事。

先是她四弟顾崇朴金榜题名,中了进士。

虽然不是前三甲,但也算没辱没顾家的门第。

褚栖月早就想给小舅子官职,之前是被顾红秩拦着才没赐官,看到小舅子成了进士,他立刻就下旨,让顾崇朴进了翰林院,准备先给小舅子镀镀金,以后的官途才能走得更顺。

话说顾崇朴进了翰林院,干得竟然很不错。

他不是舞枪弄棒当御前侍卫的料,但静下心来之后还有几分文才。

后来就连翰林院的掌院老先生提起顾崇朴,都说国舅爷是个可造之材。

另一边,顾红秩发现顾崇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三番两次就往细柳营跑,和那里的将士混在一起去操练。

她把顾崇简叫进了宫里。

“顾小侯爷,你既然这么喜欢舞枪弄棒的,那就和白宵比划比划吧。”顾红秩坐在后位上,指了指一旁站着的白宵,就看到顾崇简面有菜色。

“娘娘,我怎么可能打得过白宵大哥!”顾崇简跳脚道,“他是江湖高手,我比不过!”

顾红秩淡然道,“你四哥都考上进士,到翰林院当官了,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天天往细柳营跑,功课又落下了,你想干什么呀,莫非是有从军之志?”

顾崇简支吾几声,然后出乎顾红秩意料地仰起头,“姐,我以后想当将军!”

顾红秩面色微变,皱眉看着他。

这臭小子真想从军?

“我不是读书的料,但我愿意看兵法,让我去从军,没准我以后能当个文将呢?”顾崇简眼里放着亮光,扑上来扒着顾红秩的袖子道,“好男儿志在远方!皇后娘娘,你和圣上说一说,先把我发到边疆,让我在幽州守军历练几年——”

他话还没说完,顾红秩就打断他道,“不行。”

“为何不行?”

“就是不行。”

“皇后娘娘,就当臣弟我求你了!”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顾崇简嗷嗷叫唤,那动静差点把椒房宫的屋顶给掀了。

正殿外,褚栖月听到里面姐弟俩的争吵,微微一笑,对身旁的福寿公公道,“朕的小舅子有从军报国的心,不能拦着。不过皇后所言也是,去边疆那太远了,不如就让他去细柳营历练一番吧。”

于是,他一道圣旨让顾小侯爷进了细柳营。

顾小侯爷进了细柳营,一切待遇都与同阶的新兵一样,不享受任何优待。

金尊玉贵的顾小侯爷,很快就变成了顾小泥猴。

顾红秩在后宫里担心得很,她一直觉得顾崇简虽然皮实了点,但也是细品嫩·肉的公府公子哥,去从军那不是瞎扯淡吗?

她原以为顾崇简在细柳营挺不了几天,就会哭爹喊娘地回家,却没想到他还真适应了那里的环境。

等到快过年了,顾崇简回府,同样回府省亲的顾红秩看到他,惊讶的都快认不出来了。

就这么快一年的光景,她的五弟从一个爱玩爱闹的少年郎,竟有了几分气宇轩昂的男子汉模样。

顾善看了小儿子也很欢喜,对顾红秩道,“多亏了圣上,不然崇简不会有这般长进。”

谢姨娘对儿子的变化也很满意,觉得他真是长大了。

顾红秩看着顾崇朴和顾崇简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了大人样子。

她忽然想到,他们这年岁在世家子弟中不算小了,也该考虑终生大事了。

她把顾善和谢姨娘,还有她大姐二姐都叫到另一间屋子里。

“是不是也该给他们说亲了?”她开门见山。

谢姨娘愣了一下,看向顾善,那意思是一切全凭老爷做主。

顾善想了想道,“也是,等过完年我就开始给他们相看人家。”

顾红娣则道,“这要选的女孩子,不一定家世多显赫,咱们不是那等势利人家,也不要女方拿多少嫁妆。只要女孩子相貌端庄品性好,家里清白的就可以。”

顾红棠也说,“是呢,不然娶一个搅家精进门,就永无宁日了。”

顾红秩沉吟着道,“等我回宫后,帮着看看,一定要挑合适的,不能将就了。”

门外,顾崇简偷听到她们的话,跑到顾崇朴身边,低声道,“哥,皇后娘娘正和父亲商量着要给我们娶亲呢!”

顾崇朴抬起头,眸光闪烁。

顾崇简在军中历练这一番,为人处世是沉稳硬朗了不少,但在察人观色上还有所欠缺,也没看出他四哥这幅样子,明显是心中有人了,就道,“我可不想现在就娶媳妇儿,没意思!”

顾崇朴不吭声。

顾红秩在家中待了一日,等第二日要离家回宫时,顾崇朴忽然找过来。

看到他别别扭扭的模样,顾红秩意识到什么,问,“你知道我们要给你说亲的事了?有什么话想说,那就说,别憋着。”

顾崇朴犹豫了一番才开口,不好意思极了,脸上烧得绯红一片。

“其实,之前阴差阳错之下,我见了穆家小姐一面——”

顾红秩等他说完,才诧异道,“穆家小姐?可是穆太妃的那个穆家?”

“是。”顾崇朴点头,又小声说,“就是穆侍郎的千金。”

与此同时,顾崇简在自己院子里练剑。

一个面容秀气的少女走过来,亭亭玉立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剑锋所到之处掀起的微风。

顾崇简收回手,对那少女道,“小霞,你像木头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

小霞撇嘴,“我是来和你说,我要走了。”

“走了?去哪里?”顾崇简满脸惊讶。

小霞道,“我要成亲了,当然是回家去。”

“你和谁成亲?”顾崇简更加震惊,下意识就握住了小霞的手,被小霞红着脸甩开。

“我娘给我说的亲,要嫁的人是我表哥。他家做古董生意发了点财,我嫁过去不用吃苦,挺好。”清晨的阳光照在小霞脸上,更衬得她眉目如画。

顾崇简怔怔地望着她。

还记得她刚进这院子时,是怎样的灰头土脸,却没想到女大十八变,如今的她却出落成如此姿容。

“你真的想嫁给你那个表哥?”顾崇简问。

“我不嫁给他,嫁给谁。”

小霞不看他,转身就走。

转过身后,她的眼睛却泛红。

顾崇简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追他姐的凤辇。

追上后,顾红秩望着气喘吁吁的他,问道,“什么事?”

顾崇简仰着头朗声道,“姐,我想娶小霞!”

小霞?

顾红秩想起了那个笨拙木讷得有些可爱的女孩,又想起小霞是陈嫂的女儿。

她顿了顿,低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霞只是一个丫鬟。”

顾崇简攥着拳头道,“我就是喜欢她。”

顾红秩笑了笑,想到前世时,安国公府败落后,她一个人躺在朱府废弃的院子里,只有陈嫂哭着来给她收尸。

前世陈嫂为她收尸的恩情,今生她就用一桩姻缘来还吧。

小霞是丫鬟,出身配不上她弟弟,那她就让褚栖月赐小霞新的出身。

有她这个皇后撑腰,没人敢拿这件事,说顾家的闲话。

她可是重生三世之人,早就跨越世俗,门第之见于她而言,未免太小儿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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