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萧玉致喃喃着这两句话,看着负手念诗的唐子羽,她心底已经知道,哥哥输了。
看看重华公主此刻的眼神,她的眼里只有他,哪还能再容得下旁人。
她忽然有些羡慕重华公主。
重华公主有如此尊崇的身份,有如此秀绝的姿容,竟然还能有如此镂心刻骨的感情。
有些人就是话本里的主角,有些人却在话本里,连对话都分不到几句,真是可悲可叹啊。
他们的这份深情,令人感叹。可惜与她无关。
萧玉致又看了一眼唐子羽,幽幽叹了一声。
萧沅芷用手中的巾帕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唐子羽念的这词本就哀婉动人,何况此刻空中还真的有一只大雁盘桓不去。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李义山叹了一声,“实乃沉痛之言。”
从今之后,绵延万里的层云,笼盖千山的暮雪,形单影只,又该往何处去?
......
“好!”
也不知谁第一个喊了一声。
接着,全场的将士亦齐齐跟着喊了起来,叫好声不绝于耳。
“不是,这念的啥意思啊?”刚刚那两名将领又聊了起来。
“我要是能听懂,我是你孙子。”
“那你还跟着叫好。”
“大家都喊了,咱也跟着瞎喊呗。”
......
等叫好声停歇的时候,李淏这才说道:“唐主事的词固然是珠玉在前,但焉知元启王子不能后来居上。元启王子,到你了。”
萧元启抬头看着看台上的李重华,满眼都是渴慕,可即便到了此时,李重华都没拿正眼看过他。
萧元启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
罢了!莫说李重华不可能判他赢,即便真公平作比,他七步能作出一首打油诗就不错了,拿什么去和唐子羽比。
“呵呵,正所谓君子成人之美,唐主事允文允武,更难得的是对重华公主一片赤忱,我便不夺人所好了。”萧元启故作淡然地说道。
“此话当真?”
萧元启点了点头,不当真还能如何?
“呵呵,元启王子果然有君子之风。”
“既然如此......”
李淏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看着李重华。
虽然,他心中对唐子羽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的,要不然也不能就这么促成此事,顺便回绝了梁国的求亲。
可真到了要把李重华许配出去的时候,他心底忽然间生出浓重的不舍。
虽然他贵为天子,虽然他富有天下,可他也是一个父亲。
从呱呱学语的婴儿,到粉雕玉琢的稚儿,再到天真无邪的女童,再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此刻,便要把她许配给其他人了。
“父皇。”李重华低声唤道。
李淏看着李重华笑了笑,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何况重华自个儿也是愿意的,那便足够了。
面对李重华时,李淏自有柔情的一面,可当转过头来,他的脸上已经全是帝王的威严。
“既然如此,朕便把重华公主许配给礼部主事唐子羽,由礼部择吉日完婚。”
“臣领旨。”
礼部尚书魏友直和礼部侍郎李义山齐声说道。
“臣叩谢圣上隆恩。”
唐子羽在地上行礼道,这一拜,唐子羽是真心实意。
圣上竟然真的给他和重华赐婚了。
即便他并非出身名门,即便他才官居六品,可圣上真的把重华公主许配给他了。
唐子羽的目光越过人群,看着看台上的李重华。
李重华亦在看着他,两人脉脉相视。
遥想当初的相识,到后来的相交,再到后来的相知,再到如今的莫逆于心。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有情人终成了眷属。
而两人相视久了,李重华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李景正一脸促狭地看着自己,脸刷地一下便红了。
唐子羽哑然失笑,贤弟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但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以后且有得羞呢。
“驸马爷,虽然现在这么叫你早了点儿。”萧元启走了过来。
“我忽然想想,我此行来大胤,很多事不顺都与你有关。被你发现身份,不得不现身。演武又被你抢走风头,而求亲公主亦被你横插一脚。你说这些账,是不是该算到你头上?”
唐子羽却淡然笑道:“殿下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
“好,你承认便好,那这个仇,我记下了。异日必有所报。”萧元启微笑着说道。
唐子羽不了解萧元启,不知道他这话是开玩笑还是出自真心,不过他也懒得去猜。
“异日,殿下一定不会想与我为敌。”
“噢?那我拭目以待。”
等诸事完毕,天子的銮驾很快便走了。而梁国的使团,亦随后散去。
只留下唐子羽,一路目送着那只失去俦侣的大雁翩翩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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