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待会儿见了我爹,你不必紧张,爹他人很好。”出了院子,姜瑶吩咐道。
“知道了,大小姐。”唐子羽答道。
姜瑶又偷偷看了唐子羽一眼,那张脸还是那么平平无奇,姜瑶赶紧摇了摇头,将刚刚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赶出了脑海。
唐子羽跟着姜瑶到了前厅,前厅已经有几个人在议事了。
看到他们二人进来,主位上那人停止了与旁边的人说话,站了起来。
“爹,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小兄弟便是苏澈?”
走下来的中年满身儒雅之气,比唐子羽还要更像个读书人。
“是,家主。”唐子羽恭谨答道。
“昨天的事我已经听瑶儿说过了,瑶儿这孩子打小被我宠坏了,不识得天高地厚。昨夜若非苏兄弟机灵,只怕会凶险无比。”
姜大庸的言辞无比诚恳,让人如沐春风。
“爹,我哪有不知天高地厚?我还不是想给自家弟兄出头。”姜瑶在一旁娇嗔道。
姜大庸瞪了一眼姜瑶,姜瑶这才闭口不言了。
“家主言重了,昨天的事,大小姐也是始料未及,谁能想到,慕容家的人会专程跑来淮安。”
姜大庸一叹:“说的是,姜家和慕容家有龃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都是下边的人闹腾,这次慕容礼竟然还要专程来淮安给我姜家一个下马威。”
“还能为什么?”坐在那儿的另一个人说道,“还不是盐运使换人了,慕容家觉得我们的靠山不在了,便开始嚣张跋扈起来。”
姜大庸点了点头:“应当是这样。”
而见两人一直还站着,姜大庸说道:
“来,苏兄弟坐下说话。”
“不敢。”
“唉,有什么敢不敢的,都是自家兄弟。瑶儿也是忒胡闹,苏兄弟要身手有身手,要头脑有头脑,竟然让你去做杂役的活儿,这不是大材小用?要是我再晚回来几天,只怕早寒了苏兄弟的心。”
这姜大庸笼络人心绝对是一把好手,几句话听下来,唐子羽也觉得无比受用。
“爹,不是我,是福伯安排的。”姜瑶辩解道。
姜大庸立马作色:“少辩解,人家苏兄弟只是一时囊中羞涩,我苏家又不缺银钱,你不慷慨解囊也就算了。还眼睁睁地看着苏兄弟做杂役这等活儿,这不是辱没英雄?”
“家主莫要责怨大小姐了,是我觉得无功不受禄,哪有白白拿人钱财的道理。大小姐这几日对我已经很关照了。”
姜瑶听到唐子羽为自己说话,低首一笑。
这时,姜大庸拿出两枚银锭放到了桌案上。
“苏兄弟,我听瑶儿说你是因为身上余钱无多,这才来我姜府。但这么久了,你定也知道,我姜家做的是什么生意。这里是一百两纹银,我姜大庸赠与苏兄弟,苏兄弟拿着走便是,就不必再趟这趟浑水了。”
说完,姜大庸瞧着面前的男子。
姜瑶也咬着唇,一脸紧张地看着唐子羽。
唐子羽迟疑了片刻,忽然笑道:“家主慷慨之气,令苏某既感且佩。百两纹银固然多,但跟着家主,我想日后能赚到手的,绝不止此数。”
堂上另几人也呵呵笑了起来:“一百两又算得了什么。”
姜大庸叹道:“跟着我姜大庸,日后钱财肯定是少不了苏兄弟的,但苏兄弟可要考虑清楚,这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意。这银子有命赚,可不一定有命花啊。”
唐子羽当即说道:“姜家干这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见姜家一日胜过一日。我是真心实意想跟着家主做这门生意,家主就莫要吓唬我了。”
“好,是个有见识的。”旁边有一人赞道。
而姜大庸则微微一叹:“并不是我吓唬苏兄弟,苏兄弟可能不知道,朝廷刚刚任命了新的两淮盐运使,名叫孙遇。”
唐子羽点了点头,圣上下旨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这孙遇怎么了?”姜瑶好奇问道。
“这孙遇此前是永州知府,素有官声,爹这趟出去,就是和一些有往来的官员打听了打听这孙遇的为人。”
“怎么样?再有官声,见了那白花花的银子还能走得动道?”一人笑道。
姜大庸摇了摇头:“这孙遇确实与商户没什么人情往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倒也不是完全没辙。这孙遇多情善感,娶了好几房小妾,到时候可以从这点着手。”
听到姜大庸的话,唐子羽心中也不由一惊,为官之人虽然位高权重,但有时也如同猎场里的猎物,会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围猎。
“有办法就好,人谁还没个七情六欲。你让我好,我让你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一人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齐齐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而只有姜大庸依旧愁眉不展:
“孙遇我倒是不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姜瑶问道。
“只是这次新来的巡盐御史唐子羽,好像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听到自个儿的名字,坐在那里的唐子羽神色如常。
油盐不进?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他感觉很满足。
来自对手的肯定,要胜过队友的一千句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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