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什么来头儿?”一人问道。
“说起来,这唐子羽还是扬州人,去年这个时候刚中的状元。结果才一年过去,你们猜怎么着?”
姜大庸故意卖了个关子。
“大哥你就直说吧,我们哪知道他的事儿。”
姜大庸说道:“才一年的时间,这人就成了驸马都尉,还新封了江南省按察佥事,兼巡盐御史。升官之快,简直令人咂舌。”
“这人还是驸马?”姜瑶意外道。
“是。”
“那他升官快,不是应该的嘛。他既是状元,圣上又是他老丈人,不升他升谁?”姜瑶理所当然地说道。
“哈哈,大小姐这话说的不错,不升女婿还能升谁?”
一人促狭道:“以后大小姐嫁了人,这姜家的产业,大哥你不也会留给女婿。”
“张伯,你说什么呢,谁要嫁人了。”姜瑶反驳了一句,但她的美目却下意识地看向了唐子羽。
如果苏澈成为了自己的夫君,是不是也会得到爹的重用,一飞冲天。
但她很快就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赶紧在心底告诫起了自己,姜瑶啊姜瑶,你到底在想什么。快醒醒,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
听了他们的玩笑话,姜大庸依旧愁眉不展:
“别管他是因为什么升官,至少可以说明,这唐子羽深得帝心。这样的人,恐怕不会太把一点金银放在眼里。而且我听说,他在京城一年,已经连着翻了两个陈年旧案,为此得罪权贵也在所不惜。”
“听起来,倒是一个好官儿。”
唐子羽已经看出来,在场的人,除了姜大庸以外,大部分都是些直肠子,脑袋里没有太多的弯弯绕,判断是非善恶也很简单。
“是好官儿不假,但现在这好官儿,就要查到你我头上了。”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咱兄弟做着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么些年还不是过来了。”
“对啊,要实在查的严,我们歇上一段时日,回头接着干。”
姜大庸一叹:“走一步看一步,真不行也只好如此了。”
“爹爹,每年产的盐明明那么多,官府却把盐卖那么贵,还不允许我们卖,这让老百姓吃什么?”姜瑶疑惑道。
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唐子羽,不由望向了姜瑶。
她的疑惑该是很多老百姓的疑惑。
“官山海啊!”姜大庸一叹。
而姜瑶一脸迷惑不解,显然不知道姜大庸说的是什么。
唐子羽自然知道这是管仲说给齐桓公的话,唯官山海为可耳。而就从这句话开始,也拉开了盐铁专卖的帷幕。
寓税于价,见予之形,不见夺之理。
“苏兄弟怎么看?”许是怕冷落了唐子羽,姜大庸开口问起了他的看法。
“家主是指何事?”
“这新任盐运使和巡盐御史就要走马上任,我姜家该如何自处?”
姜大庸说完,座中人齐齐看向了唐子羽,他们也都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到底有几斤几两。
而姜瑶也不例外,坐在那里,饶有兴味地等着唐子羽的答话。
唐子羽心中无奈一笑,这是让他替别人出主意,来对付他自个儿。
他沉吟了片刻,不答反问道:
“敢问家主,这两淮大大小小贩卖私盐的人有多少?”
姜大庸站起身来:“若是成气候的,有我姜家、慕容家、邓家、齐家......差不多十几家吧。但要是算上那些驴驮担挑,贩卖个百八十斤的,那就不计其数了。”
唐子羽点了点头:“正是不计其数。贩卖私盐的人这么多,要真按律法来办,贩卖个几十斤就杀头,那这两淮怕不是得掉几万颗脑袋?所以官府绝不可能赶尽杀绝。”
“苏兄弟的意思是?”
“若我是盐运使或者巡盐御史,即便要整治贩卖私盐之风,绝不会上来就不问轻重,逢人便抓,要抓也只会抓首恶。”
姜大庸点了点头:“苏兄弟说的在理,还有呢?”
“像姜家这些大门大户,手底下都有不少兄弟,要是真逼急了,恐怕会生成祸事。而且贩卖私盐,肯定少不了与官员往来,这背后更是盘根错节。
即便新来的盐运使和巡盐御史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但面对这些问题,恐怕也只能徐徐图之。”
唐子羽说完心底也是一叹,这也是他心中的顾虑,贩卖私盐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久了,要只是做做样子,严抓一段时间自然好说。
可要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他也有些为难。
“苏兄弟说的是,我就不信谁能将我们连根拔起!”有人豪气了起来。
“该死卵朝天,不死又一年。大哥,别琢磨这些了,贩他娘的就是了,这生意还能不做了不成,真查到了咱头上再说。”
“对啊,大不了反了他娘的,想让老子引颈受戮,门儿都没有。”
“再不行,找些兄弟偷偷把那碍事的料理了便是!”
姜大庸回头瞪了一眼这些手底下的老兄弟,也是一叹。每次议事,议到了最后就成了这样。
而再看一脸淡然沉着的唐子羽就顺眼多了。
“苏兄弟觉得我姜家无须担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那唐子羽果如家主所说,嗯,油盐不进,那恐怕这事不会这么草草了结。”
“苏兄弟说的句句在理。”
“家主,我还有一个疑问。”
见姜大庸望了过来,唐子羽开口道:“如果有一天不必贩卖私盐,姜家也能正常卖官盐,但利润肯定不如以前,家主是否愿意?”
姜大庸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姜瑶。
看着姜大庸的眼神,唐子羽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官盐向来只有专商可卖,苏澈你在说什么傻话?”姜瑶开口道。
“梦还是要做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唐子羽也看着姜瑶,笑了起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