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鲠在喉。
楚晚晚对着手中的信件陷入了沉默,盯着“谢淮安”三个字看了许久,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半晌——
信纸被人从手中抽走。
“先睡觉。”
傅时璟将信折起来随手搁在枕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声道:“睡醒了再说。”
楚晚晚没有动。
目光闪烁一瞬,她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神色也变得有些僵硬,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压在心底许久的事如同一团火烧在胸口,叫她再难压下去半分。
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南诏国君去世,公主继位。
谢淮安这个“准驸马”不可能什么都不插手。
若他借着乌蒙月的势顺理成章的开始插手南诏的国事,那想必用不了多久,皇位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岂不是应了系统所说的结局?
而且仔细一想……
那破系统只说了谢淮安会当皇帝。
也没说是哪儿的皇帝啊!
南诏的皇帝不也一样!
所以……这个世界要走到尽头了吗?
她……可以回家了?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楚晚晚心底猛的一慌,下意识抓紧了傅时璟,眼底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
傅时璟被她看的心头一紧,反手与她十指紧扣,另一手的拇指轻轻在她颧骨上蹭了蹭。
“怎么了?”
楚晚晚动了动唇。
本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像……
也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
她已经瞒得够久了。
下定决心,她有些艰难的喃喃道:“有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事到如今,,好像也不能再瞒下去了。”
傅时璟看着她,目光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追问。
他早就看出她心里藏着事,却什么都没问,一直在等她愿意自己说出来的那天。
点了点头,他沉声道:“你说。”
楚晚晚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一点点倒了出来。
那个关于,谢淮安的“结局。”
“之前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只有这一点,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说,但现在……”
现在。
即便剧情已经彻底偏离,但却似乎依旧在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傅时璟听罢沉默了许久。
微弱的月光在眼底闪烁了一瞬,映不出什么情绪。
“之后呢?”
他低声问道。
楚晚晚摇了摇头。
“系统没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神色紧张又无措。
傅时璟喉间滚了一下,忽然将她死死按进怀中。
“你要离开了?”
“我……”
楚晚晚很想给他一个答案,但只说了一个字,便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方才那点旖旎的温度早已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只剩下怀中最后一缕温热。
傅时璟环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语气沉沉:“你想回去吗?”
楚晚晚张了张嘴,这次,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许久,终于溢出一声苦笑。
“若此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呢?”
……
系统到底想做什么,楚晚晚也不清楚。
那晚之后,她几次尝试呼唤系统,想与它交涉一番,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更糟糕的是,谢淮安的动作,要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短短一个月,南诏那边便传来消息——
信任南诏国君乌蒙月患上了疯病。
据说是因为父兄接连身亡,国事繁重,忧思过度所致。
起先是无故崩溃大哭,哭的撕心裂肺时,便开始无故撕扯自己的头发与衣物。
后来便时常看到幻觉,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而笑时而骂,疯疯癫癫不成人样。
还打伤了多名宫女,太监,连前来议事的大臣与日日和她共枕而眠的谢淮安都没能避免。
眼看着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她终于无力再处理朝政,只能将国事交予谢淮安暂代。
谢淮安倒也没让人失望。
刚一上任便雷霆手段,杀伐果断,短短几日,便将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声音压了下去。
该赏的赏,该罚的罚,秒杀的更是绝不留情。
朝臣们从最初的观望,到后来的臣服,也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事。
又过了半个月,南诏宫中传出消息。
乌蒙月病重。
将皇位彻底移交给了谢淮安。
无人敢有异议。
而谢淮安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大炎宣战。
起因则是一伙从大炎逃窜的土匪,在两国边境洗劫了南诏的商队,不仅杀人灭口,还耀武扬威的留下了大炎的名号。
“大炎洗劫南诏商队?”
楚晚晚看着手中的密报,冷笑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没好气道:“到底是大炎的人,还是他贼喊捉贼,他心里清楚!”
深吸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还以为他当了南诏王便会收敛,没想到竟是变本加厉!
看来没有自己和傅时璟挡道,谢淮安这个“原著男主”终于发挥了本该有的光环,要多顺有多顺。
刚登上皇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挑起战火。
难不成这样还不知足,想要做大炎的皇帝?
但不论是哪里,反正都和系统之前说的对上了。
想着,她忽然抬起头,正对上身边傅时璟的视线。
他也在看她。
沉沉目光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只一眼,楚晚晚便断定,此刻两人想的是同一件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沉默半晌,楚晚晚先开了口。
“你打算如何做?”
傅时璟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搭在杯沿,一下下轻扣着。
片刻后,他抬眼看她,反问:“你想我如何做?”
楚晚晚一怔。
那晚之后,两人再没聊过有关她去留的问题,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傅时璟近来心事重重,不过是压着不说。
而她的心,也早就在一点点的倾斜。
可眼下就连她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她已经不想走了……
可如果这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呢?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由着谢淮安一路打到皇城里来吧?
心底天人交战了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压下,沉声道:“既然他主动挑衅,迎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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