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建国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驱散不了办公室里的凝重。
李建国看着桌上那份厚达五十多页的报告，手在微微发抖。
《关于王大伟同志分管项目历史遗留问题的核查报告》。
报告里，林度用最严谨的逻辑，最详实的数据，将王大伟在过去十年间，利用职权侵吞、挪用、骗取公款的种种行为，一一罗列。
每一笔烂账，都附上了对应的合同编号、会议纪要、甚至当年的报销凭证索引。
每一项违规，都清晰地标注了可能触犯的党纪国法。
这已经不是一份内部自查报告了。
这是一份可以直接移送司法机关的，完美无瑕的罪证合集。
李建国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庆幸自己用对了人，更后怕如果不是林度，这些地雷会在什么时候引爆，将整个招商局炸得粉身碎骨。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县纪委的刘书记吗？我是招商局的李建国……对，我实名举报，我们单位的副局长王大伟，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证据？证据确凿。”
上午十点整。
三辆黑色的轿车，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停在了招商局的办公楼下。
车门打开，几个神情严肃，身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全单位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认得，那是县纪委办案的车辆。
几分钟后，纪委的人在李建国的陪同下，直接走向了王大伟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大伟正焦躁地打着电话，似乎在动用关系，试图挽回什么。
当他看到门口的纪委工作人员时，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王大伟同志，根据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办公区里响起。
王大伟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任由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扶”着他，向外走去。
从他办公室到大门口的这段路，成了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屈辱的一段路。
走廊两旁，昔日对他点头哈腰的下属，此刻都探出头来，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当他经过综合科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了林度。
林度就站在自己的工位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像看陌生人一样的淡漠。
王大伟停了下来，积压了一夜的怨毒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林度。
“是你！都是你干的！”他声音嘶哑地低吼。
全单位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度身上。
林度迎着他怨毒的目光，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王大伟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王局，早跟您说了。”
“那张发票，不能签。”
“您不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王大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身体一软，若不是被旁边的人架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王大伟被带走了。
那狼狈的背影，深深烙印在了招商局每一个人的心里。
整个办公楼，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投向了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的年轻人。
如果说之前是鄙夷和疏远，那么现在，就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凭一己之力，扳倒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副局长。
他不是刺头，他也不是疯子。
他是“鬼见愁”。
办公室主任张涛，脸色惨白，两腿发软。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林度的种种刁难，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饮水机旁，用自己最好的茶叶，给林度泡了一杯浓茶，双手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林……林科长，您喝茶。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林度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张主任，按规矩办事，不用搞这些虚的。”
张涛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狼狈地退了回去。
下午，李建国召开了全局紧急会议。
会议的最后，他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决定。
“经局党组研究决定，提拔林度同志，为我局办公室副主任，即日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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