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岑的思绪早飞到了九霄云外,而向暖还在纠结祁岑先前拜托他的事儿。
两人的思路显然不在一条道上,一方天马行空,一方有条有理。
天色暗了不少,已死的捕食者混于泥土,化作新生者的肥料,夜色降临之际,狼嚎鬼叫再度四起,仿佛白昼发生的异状只是禁区一段小小的插曲。
曲终,接着再有一曲。
没谁在意已然终了的曲目。
Neil打着擦干乐天的名义对乐天进行了全身检查,情况很不乐观。
按理说他们接触向暖,本应立即通知到科研室才对,难道科研室的工作人员不在乎他们靠近向暖?或者说,那些人其实在将计就计地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乐天见Neil终于放开了它,忙跳出老远,使劲儿甩了甩已经干爽蓬松的毛发。
“嗷呜——”
长啸,以表达不爽。
祁岑没有正面回答向暖,他踱步至洞口,赫然看见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不堪的巨鸟。
若不是这只巨鸟的脖颈子上有一个大洞,祁岑都要以为山顶的巨鸟掉下来了。
不对,祁岑用脚把巨鸟翻了个面儿,这只巨鸟不论大小,还是毛色,都与昨天那七只巨婴相符。祁岑仰头看向巨鸟的巢穴:“看来它们,凶多吉少。”
昨晚死去的巨鸟早成了禁区的食物,所以这只巨鸟,只可能是今天死去的,被乐天抢了回来。能从众多凶残的捕食者口中抢来这么一大块肥肉,想来乐天的本事不会太差。
向暖无声地跟在祁岑身后,这次没有嚷嚷着吃肉,因为他从祁岑身上嗅到了悲伤的气息。
压抑的,酸涩的,幽蓝的,终究全由祁岑独自承受。
Neil化身为人,同样望着逐渐泛黑的天空:“主人,就目前所知的情况,能在禁区好好活着的生物,全是科研室的实验品。”自然包括向暖。
向暖的心咯噔一下,小声狡辩:“不是,实验,品了。”
“了”字无意中昭示了过去式。
不管向暖怎么狡辩,都无法摆脱他是实验品的事实。
但从向暖遇见祁岑那刻,他就甩掉了过去。
他仅仅需要一个人类,承认他是人类。
否则他会一直怀疑自己。
如若再问一次他是不是人类,他一定会坚定地答是。
Neil开玩笑道:“啧啧啧,也就是说,您活下去的可能性和我们一样渺茫了,我还想着怎么当您的腿部挂件呢,暖暖。”
“噗,”祁岑不厚道地笑了,经此提示,他想起来那个叫做“奇迹什么”的换装游戏的全名了,“Neil,别闹。”
向暖揽着祁岑的腰,把脸埋进祁岑胸膛,并不想理Neil。
机器人全都没心没肺,书上说了,不要妄图和机器人做朋友。
写这本书的作者叫杨易,为人看似轻佻和善,实际上本人同他的言论一样冰冷。
向暖见过杨易,所以他不信经由杨易之手的机器人真如Neil所表现的一般温暖。
祁岑走到洞外,借着微光看高耸的山崖,小雨连绵不断地跳上他的发丝、他的衣衫、他的怀抱,连带着他怀里的向暖一起成为雨滴肆意舞蹈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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