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网上有很多关于我们的报道。说我们是骗子公司，说我们的项目是炒作，说我林凡是个大忽悠。”
台下有记者举起手，想提问。林凡没理，继续说。
“这些报道，我都看了。有些说得很难听，有些说得有点道理，有些纯粹是瞎编。
但有一点他们说得对——凡尘科技这家公司，确实有很多让人看不懂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脸。
“比如，我们为什么要免费开放旧鱼缸藻的专利？为什么要溢价十倍收购三家快破产的公司？
为什么要搞全免费的乐园、白送的超市、烧钱拍没人看的电影？”
台下有人笑了，很轻，很快又收了回去。
“这些事，在正常人看来，确实挺傻的。”林凡说，“但我想告诉你们，我们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赚钱。”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做这家公司，最开始就是不想上班。想赚点钱，早点退休，去钓鱼。
结果越做越大，越做越烦，越做越身不由己。
我想把公司搞黄，结果越搞越大；想亏钱，结果越亏越赚；想当甩手掌柜，结果被逼着来开新闻发布会。”
他苦笑了一下：“你们说，这算什么事？”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是那个举着话筒的年轻记者，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赶紧收了回去。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林凡说，“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你种下一颗种子，它会长成什么样子，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能做的，就是浇水，施肥，等着。它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个旧鱼缸。
鱼缸不大，两只手能捧住，里面的水很清，那株海藻很绿，在水里轻轻晃着。
“这是旧鱼缸藻。它最开始是在马博士的培养皿里，蔫蔫的，快死了。
后来被扔进这个旧鱼缸，没人管了，反而越长越好。
现在它登上了Nature封面，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新物种。”
他把鱼缸放回桌上，转回身看着台下。
“有人说它是假的，说我们的数据造假，说陈教授收钱帮我们背书。
我告诉你们，这株海藻是真的。
马博士蹲在它前面三个月，每天记录，一天没断过。
他的笔记本有几十本，全在实验室里，你们谁想看，随时可以去翻。”
他顿了顿：“还有人说赛博葬仪馆是炒作。
我告诉你们，张老爷子的数字空间，现在还在运行。
他的儿子、孙子，随时可以进去看看他，听听他留下的那些话。
这不是炒作，这是一个儿子想给父亲留点东西。一个父亲想给儿子留点念想。”
他的声音有点哑，停了一下。
“还有人说海藻发电项目是骗局。我告诉你们，那株海藻现在还在旧鱼缸里长着，每天长一点。
它能不能发电，我不知道。但它活着，在长，这就够了。”
他看着台下那些脸，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看他，有的在看他身后那个旧鱼缸。
“凡尘科技这家公司，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林凡。
靠的是马博士蹲在鱼缸前面的那三个月，是莉莉熬的那些通宵，是老王在西藏跑的那两个月，是老赵跑了十几个国家查的那些法律条文。
是小吴写的那些代码，是贾总监谈的那些合作，是钱多多谈的那些投资。
是每一个相信我们在做对的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可以骂我，可以说我是大忽悠，可以唱衰我们的公司。
但你们不能否定这些人的努力。
他们做的事是真的，他们的心血是真的，他们相信的东西是真的。”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那个举着话筒的年轻记者，手慢慢放了下来。
林凡站在背景板前面，灯光打在他脸上，有点晃眼。他没躲，就那么站着。
“我说完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只手举起来。是那个年轻记者，他又把手举起来了，这次举得很高。
“林总，我是财经网的记者。我想问，猎鹰资本的报告里说，凡尘科技的合理估值不超过10亿。您怎么看？”
林凡看着他：“那是他的看法，我尊重他的看法，但我不认同。”
“那您觉得凡尘科技值多少？”
林凡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马博士那几十本笔记本，每一本都写满了，每一页都有日期、时间、数据。
莉莉整理的那些客户故事，摞起来有这么高。”他比了比，大概到腰的位置。
“老王在西藏带回来的经书扫描数据，有3个T。
老赵的法律研究报告，有三十多万字。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我说不好。但我觉得，比10亿多。”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了。
又一只手举起来，这次是个女记者，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很严肃：“林总，我是南方周末的记者。
我想问，您刚才说做这家公司是为了不上班、想退休，这是真心话吗？”
林凡看着她：“是真心话。”
“那您现在还想退休吗？”
林凡想了想：“想。但可能不是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没做完。”
“什么事？”
林凡看着台下那些脸，忽然笑了：“比如，把那株海藻养成什么样，我还没看到。
比如，赛博葬仪馆这个项目，到底能帮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比如，那些跟着我干的员工，他们想要的东西，我还没给他们。”
他顿了顿：“等这些事做完了，我再退休。”
那个女记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又一只手举起来。这次是个男记者，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声音很稳：“林总，我是新华社的记者。
我想问，您怎么看待猎鹰资本做空你们这件事？”
林凡看着他：“他们做空的是我们的关联公司，不是我们。
我们没上市，他们做不了我们。
至于那些关联公司，股价跌了，正好低价回购。等他们做不动了，我们再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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