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亿。他们现在的估值是100亿。猎鹰资本直接砍掉了90%。
林凡把手机还给贾总监，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总，”贾总监的声音有点发抖，“这篇报道发出去之后，华尔街那边好几个机构跟着唱衰。
说咱们是‘中国式泡沫’，说您是个大忽悠，说旧鱼缸藻是假的，说赛博葬仪馆是炒作，说海藻发电项目是骗局——”
“行了。”林凡打断他，“我知道了。”
他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有中文的，有英文的，大部分是坏消息。
猎鹰资本这篇报道像一颗炸弹，把之前所有看好凡尘科技的机构全炸懵了。
几家原本要跟投的基金临时撤了TS，说“再观望观望”。
之前谈好的几个合作方也开始犹豫，打电话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就连红杉那边，虽然签了TS，但也发了消息来问，语气比之前谨慎了不少。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一半，他停住了。
有一条消息是陈素云发来的，只有几个字：“林总，我看到新闻了。旧鱼缸藻是真的，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紧接着是马博士的：“林总，那株海藻是咱们自己发现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真的。我不怕他们查。”
然后是莉莉的，带着哭腔的语音：“林总，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信您。”
然后是老王的一条长消息，林凡没点开，但能看到第一行：
“阿弥陀佛，贫僧在寺中十年，见过许多诋毁与赞誉。皆是虚妄，唯实事不虚。”
林凡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台上的旧鱼缸。
那株海藻还在，还是那么绿，在水里轻轻晃着，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
他忽然笑了。
“林总？”贾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林凡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鱼缸端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海藻在缸里晃了晃，几个小绿点跟着飘起来，在水面上打着旋。
“钱多多。”
“在。”
“猎鹰资本那篇报道，你怎么看？”
钱多多想了想：“他们是在逼我们回应。如果我们慌了，急着澄清，他们就有更多材料可以做文章。
如果我们不回应，市场就会觉得我们心虚。”
“那就回应。”林凡说。
钱多多愣了一下：“怎么回应？”
林凡看着鱼缸里那株海藻：“明天开个新闻发布会，我亲自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贾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林总！您要亲自去？
可是——可是现在外面全在骂您，说您是大忽悠，说咱们是骗子公司，您这时候露面——”
“就是要这时候露面。”林凡说，“他们不是说我躲着不敢见人吗？那我就去让他们看看。”
他顿了顿，看着鱼缸里的海藻：“旧鱼缸藻是真的，赛博葬仪馆是真的，海藻发电项目也是真的。
马博士蹲在鱼缸前面三个月，一天没断过。
莉莉为了整理客户的故事，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老王在西藏待了两个月，就为了把经书数字化的流程跑通。
老赵为了研究跨国数字遗产的法律问题，跑了十几个国家。这些事，都是真的。”
他看着钱多多：“你告诉那些唱衰的人，凡尘科技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炒作，是这群人一个数据一个数据跑出来的。他们要查，尽管来。我们不怕查。”
钱多多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贾总监也跟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林总，明天发布会，我给您准备最好的西装。”
林凡摆摆手：“不用，就穿这身。”
苏若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是热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轻声说，“是真的想说的，还是说给他们听的？”
林凡想了想：“都有。”
苏若璃看着他，笑了：“那明天发布会，你打算怎么说？”
林凡看着鱼缸里的海藻，那株海藻在水里轻轻晃着，翠绿翠绿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实话。”他说。
第二天下午三点，凡尘科技的新闻发布会在公司大厅里召开。
林凡没让贾总监布置得太隆重，就是在大厅里摆了几排椅子，拉了个背景板，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那个∞符号，下面一行小字：记忆无穷。
背景板是白色的，logo是深灰色的，简单得有点寒酸，但林凡坚持用这个。
贾总监拗不过他，只能把原本准备好的LED大屏和灯光秀全撤了，换了两盏普通的补光灯。
记者们陆陆续续到了，比预想的多。大厅里的椅子不够坐，又加了两排，还是不够，有人站着。
扛摄像机的，举话筒的，拿录音笔的，把大厅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混着咖啡味、香水味，还有某种焦躁的气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意味着什么。
林凡站在背景板前面，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
白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灯光打在他脸上，有点晃眼，他眯了一下，没躲。
苏若璃站在侧台，手里攥着手机。
钱多多站在她旁边，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转得比平时快。
贾总监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个遥控器，是控制PPT的，虽然林凡说不用PPT，但他还是准备了。
小吴缩在角落，面前架着两台电脑，屏幕上跳着实时舆情数据。
莉莉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杯咖啡，没喝，就那么抱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
老王坐在最后面，捻着佛珠，闭着眼。
马博士蹲在走廊里，透过门缝往里看，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林凡看着台下那些脸，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有的在电视新闻里见过。
他们都在看他，等着他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好，我是林凡，凡尘科技的创始人。”
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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