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关宇航突然脸色一凝,沉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说全,我们就看不穿你那点心思?”
“我告诉你,不可能。”
“别说四年,就是十年、二十年,只要我们刑警不放手,真相就永远不会被埋没。”
听到这句话,金标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脸色瞬间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四年,那些他以为早已被时间抹平的细节,竟会被法医一眼识破。
他一层层掩盖,一遍遍自我安慰,可如今的刑侦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四年啊,整整四年,你们居然还能找到蛛丝马迹?
“你们怎么可能还验得出我的体液?不可能吧?”
坐在对面的小汪和关宇航对视一眼,心底同时一沉。
他们原本想逼他说出的,并不是这一段。
可既然他主动吐露,就说明这一切确实发生过。
“你错了,”关宇航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高温、土埋,哪怕十年八年,该验出来的,一样也跑不掉。”
“只要你做过,痕迹就抹不掉。”
听到这里,金标无力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我真没想到……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哎,早知道……我还不如早点自首。”
金标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颓然地低下头,终于颤声开口:“我说……我全都说。”
沉默片刻,他继续说道:“当天晚上,我回家拿了电锯……”
“一直到第二天尸体有些味道后,我才把尸体处理。”
关宇航追问道:“你当时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我拿着电锯,把尸体在卫生间里进行分解,沿着关节处仔细拆分。”
“这个过程花了很长时间,分解完之后,整个卫生间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墙面、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留下了痕迹。”
“而且,我觉得那个时候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明显的臭味。”
“这个时候再把它弄出去,肯定会引起邻居或者其他人的注意。”
“处理完后,我把骨骼仔细清理干净,分批埋在了郊外的土里。”
听到这里,关宇航和小汪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交汇之处都内心五味杂陈。
关宇航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小汪则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记录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简直是把人当做剁肉包子一样处理啊,小汪一下子没有忍住,连忙捂住嘴呕吐了起来,狼狈地冲出了审讯室。
关宇航转头看了一眼,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沉声说道:“你先出去吸口气,冷静一下,等会儿再继续程序。”
此刻,站在单向玻璃之外的观察室内,众人也纷纷变了脸色,露出凝重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姝宁早晨吃了些东西,此刻胃里剧烈翻滚起来,她紧紧捂住嘴,心想这人怎么能如此冷静地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另外几人,刘教授和两个助理脸色也十分难看,他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憨厚老实的中老年人,竟然能够如此细致而冷血地完成这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处理步骤。
刘教授扶了扶眼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曾经在犯罪心理学资料中看到过,有些人会使用油锅和高温来煮尸体,甚至进行分尸,但那些都只是纸面上的案例。
他没有想到,这种极端残忍的案件竟然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是发生在他们一直以为的高度文明发达的社会中。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现代社会的认知,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困惑。
“我没有想到今天会出现这种结果。”
刘教授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失望。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仿佛想要把这个可怕的现实从脑海中抹去。
观察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嫌疑人平静的叙述声还在透过扬声器缓缓流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局长听罢,也不由得深深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与凛然:“这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有些罪犯心底潜藏的恶意,恐怕远比我们所能设想的更加阴暗、更加残忍。”
“他们行事之冷酷,手段之凶残,往往超出一个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但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哪怕再狡猾、再隐蔽的罪行,也终有被揭开的一天。”
“如今真相大白,受害者终于能够沉冤得雪、死而瞑目,这一切,终究没有逃过我们刑警锲而不舍的追查。”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首,目光转向一旁的江枫。
只见江枫凝神屏息,双眼紧紧锁定审讯室内的金标,仿佛要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读出那深藏不露的人性暗面。
自从踏上刑警这条路,江枫已在无数案件中直面人性的深渊。
他渐渐明白,这世间真正的丑陋,从来不是外貌的缺陷或外在的伤痕,而是深植于人心底的那份恶意。
人心,才是最肮脏、最不堪,也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
与此同时,小汪在室外稍作停留。
他深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将刚才不适的感受尽数吐出。
待心神稍定,他重新推门而入,继续投入这场艰苦的审讯。
审讯室内,关宇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紧紧盯住金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提到当时对尸体关节做了处理,我想进一步确认——在此之前,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金标略显局促,低声回答:“之前……就是做保安。”
关宇航并未放松追问:“那在做保安之前呢?”
金标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过往,随后答道:“哦……那是在农村,帮人杀过一段时间猪。”
关宇航目光如炬,继续推进问题的核心:“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在关节处下手处理尸体?”
金标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语气甚至带着某种“经验之谈”的平静。
“主要关节那里有缝隙,拆起来比较方便。”
“这其实是我以前杀猪时积累的经验,知道从哪里下刀最省力。”
关宇航表情未变,转而问起作案工具的后续:“那作案用的电锯,事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金标语气里竟还带着一丝“精打细算”的惋惜:“分完尸体,又蒸煮处理之后,我发现屋里还是溅了很多血,就买了好几瓶消毒水,把整个卫生间,连天花板和各个角落都彻底清洗了一遍。”
“至于那把电锯……买了也没多久,扔了实在可惜。”
“我就把血迹冲干净,收进自己的柜子里了。”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搜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摇了摇头,“现在想想,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关宇航沉声说道:“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你所做的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
短暂的沉默之后,关宇航再次开口,语气沉静却不容回避:“还有什么,是你需要交代的?”
听到这里,金标缓缓抬起头,说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我这一生,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当年那一念之差。”
“小时候,爸妈常对我说,人这一辈子,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丢了良心。”
“自己做错的事,就要自己担着。”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那一瞬间的冲动,夺走了一条人命。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真正睡安稳过。”
“今天,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甘愿接受法律的审判——哪怕判我死刑,我也认了。”
“这是我该还的债。”
关宇航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金标的脸。
他看得出,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良久,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如果你当年就去自首,或许还有从轻的可能。”
“可你选择了隐瞒,这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说完,他合上笔录本,和小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局长、刘教授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紧接着,整个走廊里响起一片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那掌声像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久久不散。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这起悬了多年的旧案终于水落石出,正义终究没有缺席。
刘教授站在人群中,眼眶微微发热。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份误导了侦查方向的心理评估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那一刻,他不仅为案件的突破而激动,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悄悄握紧了手,暗自发誓:未来的路还长,自己的专业判断力还需要更多锤炼。
但所幸,真相没有因为他的失误而被永远掩埋。
对于一个投身学术多年的人来说,或许这就是最根本的坚持——真相,永远高于个人的得失。
掌声渐渐平息,李局长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关宇航的肩膀:“辛苦了!这一次,你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硬仗。”
“从迷雾重重到水落石出,靠的正是我们刑侦队这种不放弃、不退缩的精神!”
关宇航笑了笑,眼角泛起细密的纹路:“局长客气了,这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不过该表扬的咱们也不能含糊——下次立功受奖的名额,您可得替咱们队多争取几个啊!”
李局长闻言哈哈大笑,声音洪亮而爽朗:“当然!绝对没问题!”
接着,李局长面带赞许,轻轻拍了拍关宇航的肩膀,说道:“这次,江枫兄弟的表现确实非常突出。”
“可谁也没想到,在我们看来几乎难以突破的悬案,到了他手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迎刃而解。”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啊!”
话音刚落,李局长也笑着接过话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没错,这个案子能够顺利告破,立功名单上肯定少不了关宇航和江枫兄弟。”
就在这时,一旁姝宁举手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自豪:“确实是这样,而且我也全程参与了案件的侦办。”
“是我陪着江枫一起进入地下室,仔细检验了尸体,锁定了关键线索。”
“后来我们还一起找到了那把关键的电锯。”
闻言,江枫连忙说道:“说真的,要不是有师姐在旁边协助,我可能还真没办法那么快就锁定作案工具。”
随即,李局长和关宇航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理解与赞许。
李局长随即点头说道:“好,没问题。”
“你们俩这次是真正的‘双剑合璧’,联手侦破了这起积压多年的旧案。”
“多一个人立功,当然没关系。”
“我相信,作为副局长,在立功建议上我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除了几位同志的个人表现突出之外,这起案件的成功侦破,也离不开我们整个团队的密切配合与集体智慧。”
“因此,除了个人表彰,相应的集体奖励也绝不能少。”
“关宇航,你尽快把案件材料整理汇总,特别是检验报告部分,一定要写得详尽扎实。”
“我这边也好向局长汇报案件的立功建议。”
关宇航点头回应,“好的,我马上着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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