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案发现场的初步勘察工作告一段落。
江枫和姝宁仔细清点完装备,一前一后从屋内退出。
刚走到门外,便注意到不远处渐渐聚拢了几位围观的居民。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率先走上前,带着忐忑与期待询问道:“两位警官,凶手……抓到了吗?”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旁边几位老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可不是嘛,这案子闹得大家心里都发慌。”
“一夜之间两条人命,叫我们这些住在这儿的人怎么安心?”
“你们一定得赶紧破案,否则我们连觉都睡不踏实。”
这时,又有两三位老人从巷口走近,有人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鸡蛋,显然也是被现场的动静吸引而来。
听到老人们的议论,姝宁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安抚道:“各位爷爷奶奶,请大家先放宽心。”
“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大家安全、维护社会安定。”
“这起案件,局里和经侦支队都非常重视,已经抽调骨干组成专案组,全力展开调查,相信很快会有进展。”
“大家平时注意安全,晚上关好门窗,做好防护,凶手也不敢轻易再作案。”
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婆婆却仍旧摇头叹息:“姑娘啊,话是这么说,可听说那老头子身上被捅了不知多少刀……走得实在太惨了。
这人活着受苦,走也走得这么受罪,想想都心疼。”
旁边几位老人也跟着低声附和:“是啊,要是睡得沉沉的,一下子走了倒也不算受罪。”
“万一落到凶手手里,挨上几刀又没人及时发现,那才是活受罪啊……唉,想想都觉得心里发寒。”
姝宁与江枫对视一眼,目光中闪过凝重。
他们清楚,这不仅仅是一起案件,更在社区中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两人向老人们再次郑重承诺后,才转身走向警车,心中破案的决心愈加坚定。
听到人群中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江枫沉默地注视了片刻,随后稳步走上前去,在众人面前站定。
他微微沉下声音,语气沉稳而清晰地说道:“各位婆婆、爷爷,请大家先静一静。”
“我知道大家对这个案子非常关心,心里也着急。”
“在这里,我想请大家放心——这个案件,我们刑侦队已经正式接手,并且决定成立专案组,全力展开调查。”
“我们向各位保证,一定会尽全力侦破。”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写满担忧和疑惑的脸,继续解释道:“为了更快推进调查,我们现在需要向各位了解一些情况。”
“特别是想请问大家:在咱们本地,有没有让你们觉得……比较‘怪’的人?”
老人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
过了一会儿,一位坐在藤椅上的爷爷摘下老花镜,皱起眉头反问:“很怪的人?这是啥意思哦?”
“我们这儿都是老街坊,平时带带孙子、买买菜,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哪有什么怪人不怪人的?”
江枫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法可能不够具体,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于是,他向前稍稍倾身,用更缓和的语气补充道:“怪我话没说清楚。我指的‘怪’,不是说人品不好,而是有些人在行为、言语或者精神状态上,可能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说着,他抬起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位置,声音压低了一些:“比方说,有没有谁在情绪上不太稳定,或者说话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的?”
“哦——”
一位婆婆拉长了声音,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问脑子有点不清楚的人啊?”
她摇摇头,其他人也跟着低声交谈起来。“那应该没有,咱们这儿除了老人就是小孩,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去了。“
“平时都是老人接送孩子上学放学,没见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正在这时,江枫继续追问道:“那么,村里有没有那种常年留在本地、却又不怎么务正业的年轻人?“
“比方说游手好闲的,或者有过小偷小摸行为的,再或者……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容易出状况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便嗡嗡地议论开来。
有人摇头接话:“这恐怕真没有。现在农村里,年轻力壮的不出去打工的反倒是少数。“
“就算有媳妇生孩子要照顾,等坐完月子,一般也出门去了。”
“要说年轻人脑子有问题——那更没听说过了。”
“怎么,警官您觉得这事会是年轻人干的?”
江枫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问题稍稍一转:“那么,如果不是年轻人,村里有没有上了年纪的、或者中年人,在精神方面有些异常情况的?”
“比如说,曾经患过精神病,或者举止不太寻常的?”
这时,一位坐在旁边的老人忽然“哎”了一声,抬起手说道:“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咱们村确实有个老光棍,五十多岁,快六十了。”
“早些年听说脑子受过刺激,有点不太正常,不过前两年好像治好了。”
“你该不会是怀疑他吧?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边说一边摆手,“前两天我还跟他在一块儿吃饭喝酒呢,今儿个早上还看见他在街边卖菜,精神头好得很,说话干活都利索,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老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这个说:“是啊,那人挺和气的,昨天我还看见他在田里除草呢。”
那个接着摇头:“没错,今天早上我也买过他的菜,聊了几句,挺正常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忽然干出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是他。”
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姝宁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她向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地说道:“大家不要误会,刚才我们江警官只是按程序了解一些基本情况,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请大家尽管放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一张张紧张而期待的脸,继续说道:“至于大家最关心的——凶手究竟什么时候能够落网——我们专案组也向大家郑重承诺:一定会全力以赴,动用一切可用的侦查资源,结合最新的技术手段,开展地毯式摸排与追踪。”
“请相信,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早日破案,将以最快的速度将凶手缉拿归案,还咱们这片地方一个安宁。”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握了握姝宁的手,语带恳切地说道:“姑娘啊,你们可一定得把那个恶人抓到……不然的话,我这么大年纪了,成天提心吊胆的,连觉都睡不踏实啊……”
姝宁郑重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以作安抚。
随后,她转向身旁的江枫,伸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低声示意:“这边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下一个点了。”
江枫会意,应了一声“好”,却并未立即转身。
他目光仍停留在刚才议论纷纷的几位村民身上,紧接着追问道:“对了,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位……以前似乎有过精神方面问题的人,能不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具体住在哪里?”
一位大妈立刻摆摆手,语气笃定地插话:“哎呀,警察同志,你们可别怀疑他!他绝不是那样的人……他平时人很好的,每次来市场买菜不但不挑挑拣拣,还常常多给我们塞一把菜。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呢?”
江枫神色平静,解释道:“您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排除可能性,不会随便下结论。”
“还请配合我们工作,告诉我他的名字和住址。”
那位大妈与旁边几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他叫吴良,就住在村东头,院子很大,后面有一片自己打理的菜地。”
“他种的菜新鲜,价钱也公道,咱们村里不少人都常去他那儿买菜……”
江枫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关键信息,随后合上本子,抬头说道:“好的,谢谢您的配合。”
他转向姝宁,语气果断:“信息拿到了,我们上车吧。”
两人利落地收拾好随身的勘察行李,一前一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警车内,江枫拧动钥匙,发动机低鸣着唤醒。
姝宁轻声说道:“干咱们这行,有时候碰上那些棘手的悬案,真会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百姓那种焦急、无助,我太能理解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那些独自带着孩子在家的人,门窗之外仿佛藏着看不见的威胁。”
“万一真有坏人盯上,他们……可能连呼救都来不及。”
他说完,将目光收回,落在身旁的江枫侧脸上,语气转向务实:“走吧,先回队里。”
“看看大伙儿有没有摸到新线索。”
然而江枫却没有动作。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后,忽然转过头,语气平静:“师姐,我想先去见见那个吴良。”
“吴良?”姝宁有些意外,眉头微蹙,“他的社会评价一直不错,案发前后时间线也清晰,几乎全程有人证。”
“从现有材料看,没什么异常啊。”
江枫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透出刑警特有的审慎与怀疑:“案子发生在深夜。白天正常,不代表黑夜也正常。”
“有些心理或精神层面的问题……不见得二十四小时都浮在面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有些间歇性精神障碍,发作期与清醒期界限分明,当事人甚至无法自知。”
“还有一种可能——双向情感障碍,或者更复杂的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常说的多重人格。”
“你是说……他可能白天是良民,晚上就变了个人?”
姝宁瞬间绷直了背脊,脑海中迅速闪过早年看过的美国心理罪案剧片段——那种一体多魂的案例。
一个人格行凶,另一个人格却全然无辜,记忆壁垒分明,连测谎仪都难以穿透。
她脱口而出:“‘我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止是调查困难,就连他自己都可能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回忆。”
江枫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点了点头。
车内的空气仿佛因为这段对话而凝重了几分。
一念至此,姝宁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兴奋,声音也抬高了:“我去!咱们这阵仗,难道真像美国大片里演的那样,得请犯罪心理专家出马,来一场嫌疑人心理解剖吗?”
江枫笑着摆摆手:“嗨,哪儿至于啊。”
“其实我们龙国的心理分析技术一点也不差,只是美国那边社会结构复杂,极端案例多一些,咱们这儿总体环境安定,这类变态案件自然少一点——不过真要用上,咱们的手段也丝毫不逊色。”
姝宁点点头,随即转了个话头,语气认真起来:“那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江枫目光望向车窗外,声音沉稳:“去找那个吴良聊聊。”
“就算最终证明他不是凶手,咱们也得把该走的流程走完,既不能放过疑点,也不会冤枉无辜。”
“成,走吧师弟,我陪你一起。不过刚才听你提到‘双重人格’这个说法,我倒觉得挺有意思。”
“就算这次吴良的嫌疑被排除,回去以后我也打算找点相关资料看看。这类心理现象虽然少见,但说不定以后办案真能用上。”
江枫却微微摇头,语气谨慎:“师姐,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双重人格’只是我的一个推测,案件没彻底明朗之前,一切都只是假设。如果方向错了,咱们这趟可能就白跑了。”
“哈哈,放心,不算白跑。”
姝宁倒是很乐观,眼神亮亮的,“至少我们在现场找到了那枚刀柄,这已经是重要的物证了。”
“将来一旦找到作案工具,就能做痕迹比对。不过我倒有个疑问——”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凶手真的会把工具带走吗?”
“按理说,这风险太大了。难道真有这么傻的凶手,特意把凶器藏在家里,等着警察上门搜出来当铁证?”
江枫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可别小看人的侥幸心理。”
“现实中,或许真有这么‘自信’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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