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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敢于挑战权威的男人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露出惊诧之色。
  不仅是刑侦队的两位队长,就连一旁事故科的老法医,也都一时怔住,面面相觑。
  要知道,从刚才影像诊断所呈现的特征来看,即便不再进行其他检测,也能明确这属于自发性颅内出血,且出血点位完全符合典型医学表征。
  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还存在其他值得分析的空间吗?
  就连一向支持江枫的张妍,此刻也不由得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她悄悄伸手,轻轻拉了拉江枫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江枫,这儿毕竟是别人的地方,有些话咱们不妨私下再讨论。”
  “否则我们队长脸上也挂不住,大家都是熟人介绍过来的,别闹得太僵。”
  江枫素来通晓人情世故,深知张妍这番提醒并非多余,便颔首低声道:“我明白,自有分寸。”
  于是他转过身,语气缓和了几分,朝陈明说道:“陈主任,您是我的前辈,在专业上我始终敬重您。”
  “刚才,我只是提出一点个人不成熟的看法,未必准确,其实您之前的分析,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然而,话已出口,便如泼水于地,再难收回。
  陈明脸上隐约掠过一丝不悦,令整个房间的气氛为之一沉。
  他随即抬眼,目光如锐刃般直射向江枫:
  “这位警官,听你的意思,似乎对这起事件有不同的见解?”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既然如此,不妨请你具体说说——你的观点,究竟是什么?”
  见状,一旁的关宇航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扬起双手,带着惯常那种和事佬般的笑容,试图在言语间铺一层缓冲:“江枫兄弟,这事咱们回头再细聊也行,不急在这一时。”
  他边说边朝江枫递了个微不可察的眼神,随即转向陈明,语气放得更缓:“目前嘛,还是先以陈主任的判断为准。您毕竟是博士生导师,临床经验丰富,我们刑侦这边,肯定尊重专业意见。”
  关宇航话里藏话,那“回头再聊”几字,实是委婉的劝阻。
  江枫喉结微微一动,分明有话已抵舌尖,却在那无声的示意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唇线抿紧,眼中光芒闪了闪,终究暂压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反驳。
  然而陈明此时却不愿就此作罢。
  他目光扫过房间——这里除了公安干警,还有不少医院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众目睽睽,人多耳杂。
  此事若传出去,说他一个堂堂科室主任,竟在判断死因时被一名年轻警员当众质疑,日后在同行面前,颜面何存?
  他必须趁此刻,将话语权牢牢握回手中,挽回可能被动摇的权威。
  于是陈明摆了摆手,神情倏然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关队长,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医院的诊疗原则,一向讲究开放讨论、集思广益,最终达成科学共识——尤其面对死者,更应慎之又慎,力求认识统一。怎能因我个人的初步看法,就草率定论,甚至影响案件侦办方向?”
  他语速平缓,措辞严谨,俨然是一派学术讨论的架势。
  可那话锋,却在下一刻陡然转向——陈明目光重新落回江枫脸上,刻意将语调放慢,抛出一句近乎诱问的话:“难道说……这位小兄弟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一起交通事故?”
  此言一出,旁听的陈鹏脸色也微微起了变化。
  他太了解这位老同学——那看似平静的提问背后,实是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
  陈明是故意引江枫往更敏感的方向说,存心要让这年轻人在专业问题上露出破绽,当众难堪。
  陈鹏心中暗叹,眼下局面已成,与其让冲突升级,不如两害相权取其轻,让这年轻人受点敲打,往后说话也好知些进退。
  而另一边,事故科的几人则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脸上虽尽力维持着正经,眼底却已掩不住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刚才正是江枫分析得滔滔不绝,才引来陈主任这般直接的对峙。如今被专家当面质询,接下来只怕是难以收场了。
  于是,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枫身上。
  刑侦队这边的人暗暗捏了把汗。
  到底是自己队里的兄弟,总存着几分维护之心,只希望他别被刁难得太厉害,能稳妥应对过去就好;
  而事故科那儿却隐隐浮动着另一种气氛。几个先前被江枫当面反驳过的科员,此刻几乎要掩不住嘴角的弧度,眼底那簇看好戏的光,亮得几乎藏不住。
  他们巴不得江枫多说多错,最好能窘迫失言——仿佛只有这样,之前被他“打脸”时心里那股憋闷的疼、脸上那阵还未完全退去的燥热,才能借此机会,舒舒坦坦地消散几分。
  一旁站着的姝宁悄悄往他身边靠了半步,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压低嗓子急急劝道:“低个头吧,江枫,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成。有矛盾不假,可面子这东西,真不能看得比里子还重——你是男人,更该明白这个道理。”
  江枫却像是没听见,兀自沉默着。他
  随即抬起眼,目光笔直地投向对面的陈明主任,“陈主任,我知道无论学历还是资历,您都远在我之上。您和我教授是同一辈的人,经验、见识,都是我该虚心学习的。”
  他略停一停,然后继续说道:“但在今天这具尸体上,我确实有两点看法、两个疑问,怎么也想不通,想请您指点指点。”
  陈明面色不变,只抬了抬手,语气平淡:“你说。”
  “首先关于骨折特征的问题,”江枫往前略倾了倾身,“您刚才推断这不是交通事故,依据主要是尸体没有下肢骨折、没有头部剧烈撞击痕迹,也没有胸部大范围骨折。但这三点特征的不存在,真的就能百分之百排除交通事故的可能性吗?”
  这话问得刁,也问得锐。陈明心里当即“咯噔”一响。
  怎么答?
  若说“能确定”,那未免把结论下得太绝对、太武断。
  这世上哪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
  尤其在他们这一行,尸体会沉默,但证据从不撒谎,也从不把话说满。
  可若说“不能确定”,岂不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刚才的论断不够严谨、留了破绽?
  在这间屋里,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话一旦出口,先前建立的专业权威只怕就要动摇。
  短短几秒之间,陈明脑中已转过数个念头。
  “江警官,我们刚才讨论时,是依据常规经验进行推论的。我们医院日常接诊的交通事故伤者,最多的就是腿骨、臂骨这类骨折。至于绝对排除……”
  他略微一顿,措辞极尽谨慎,“在未能穷尽所有交通事故类型之前,从科学定义上来说,确实谁也不能下定论。经验可以指引方向,但最终还是要看证据说话。”
  这话答得圆滑,既守住了原先观点的立场,又没把话说死,还顺势强调了证据的重要性,俨然一派资深专家的审慎作风。
  江枫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继续在这点上纠缠——他听得出对方是个经验老道、说话留三分余地的人,再追问下去,恐怕也只是在言语的迷宫里打转。他目光微沉,心里清楚,真正的交锋,或许还在后面。
  紧接着,江枫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关于颅内的出血,您判断是‘自发性出血’,请问这个结论的具体依据是什么?有哪些体征或者检测结果支持这一点?”
  陈明闻言,侧身指向影像屏,语气沉稳地解释道:“请您注意,这个出血的位置相当特殊——它位于大脑的脑室内,且正处于中线区域。
  对于这个部位的出血,外力通常是很难直接触及的。
  一般由外伤引起的颅内出血,大多与头部遭受明确撞击有关。比如前额受到大力冲击,导致额部血管破裂,血液从破损的血管溢出,进而压迫脑组织,形成血肿。类似的机制也见于枕部受撞等情况。这些都与外力作用直接相关。”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然而,眼下这个血肿位于头颅的深部内侧,属于中线结构,一般不容易由外部打击直接造成。
  即便存在外力冲击,力量也多作用于头部外表,很难如此精准地传导至深处的中线区域。”
  江枫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陈主任的分析让我受益匪浅。”
  “不过,还有一个细节我想请教——请您观察这段头皮结构影像。”
  “虽然创伤面并非典型的圆形撞击痕迹,而是呈现切面形态,但局部仍可辨识出头皮血肿的存在。”
  “而且,这种血肿并非仅出现在枕部或前额单侧,而是在头部的四个侧面均有分布。”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又该如何解释其成因呢?”
  “这难道不能视为外力致伤的表现吗?”
  此言一出,陈明脸色微微一凝。
  方才审读影像时,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颅内,并未细致观察头皮层次。
  此时经江枫提醒,他再度仔细审视屏幕,果然发现死者的头皮在前后左右多个方位均存在血肿迹象。
  “这确实不太寻常……”陈明低声自语。
  他深知,头皮血肿通常不会自发形成,其出现往往与局部外力打击直接相关。
  头皮结构可分为五层:皮肤、皮下结缔组织、帽状腱膜、脂肪层以及骨膜层。
  任何外力作用于头皮,都可能在相应层次形成血肿,因此,头皮血肿本身即可被视为外力作用的一个标志性指征。
  他目光重新聚焦于影像,手中鼠标缓缓移动,将死者头部的头皮结构逐层展开、放大检视。
  果然,在头部前后左右四个不同侧面,都清晰可见局部的血肿表现。
  这一幕,令陈明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尽管已经清晰地理解了对方的观点,但他仍强作镇定,语气平稳地开口说道:“头皮血肿确实是外力作用的直接体现,但必须明确的是,单纯的头皮血肿与颅内出血之间并不能直接划等号。”
  “如果在血肿对应的位置没有发现颅骨骨折,那么此时出现的颅内血肿,从临床角度看,更倾向于判断为自发性出血。”
  话音未落,他忽然隐隐感觉到自己这番论述中似乎存在某个未被察觉的破绽,神情也随之微微起了变化。
  这一细微的表情波动,并未逃过在场众人的眼睛。
  站在一旁的陈鹏心中也不由一怔:这位资历深厚、身为骨科主任的老同学,难道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竟有所疏漏?
  江枫并未停顿,继续陈述他的看法:“所以,具体到死者头部的情况,您刚才提到自发性出血的可能,但我认为‘自发性颅内出血’与‘外伤性颅内出血’在机制上是相互矛盾的。
  事实上,死者头部明确存在外伤痕迹,只是该外伤的力度尚未达到导致颅骨骨折的程度。”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下去:“关于死者胸部的骨折——虽然目前我们只观察到前胸两侧肋骨存在骨折,但所有骨折的作用点均集中在左前侧。这个受力方向极具指示性,它明确提示撞击接触点就在此处。”
  “此外,骨折的位置相对偏高,这让我认为,不能排除是由底盘较高的车辆,例如越野车或大货车,迎面撞击所造成的可能性。”
  他目光扫过尸检记录,语气更加笃定:“另外,我刚才特别留意到死者衣物的情况——在膝盖部位,有明显的摩擦与刮损痕迹。”
  “这种痕迹并非日常磨损所能形成,只能是死者在受到外力后向前快速移动,与粗糙地面剧烈擦刮所致。”
  江枫将目光投向全场,总结道:“因此,在这起案件中,我的判断是:死者头部曾遭受外力打击,并由此引发颅内出血;”
  “与此同时,其胸部亦受到一次力度相对较轻的交通事故式撞击。”
  “撞击发生后,死者身体向前位移,与地面产生剧烈摩擦,从而导致衣物局部破损。”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江枫身上。
  他的结论不仅融合了刑侦领域的损伤推理,还纳入了交通事故鉴定的关键要素,分别从两个专业维度印证了刑警与交警双方的工作方向。
  这与陈明主任早前提出的“自发性颅内出血引发行为异常,进而导致事故”的推断,形成了根本性的、截然相反的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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