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浮出水面
许泽疼得呲牙咧嘴,五官扭曲。
范丽闻声赶来,看到砧板和菜刀上的血,更是惊叫乱乱,甚至要叫救护车。
看着这对夸张的母子俩,我只感觉到好笑。
不过是切到手指,搞得像是切到了大动脉一样。
可范丽对我恶语相向的时候,没想过我也会难受。
许泽杀我女儿的时候,亦没有想过那么小的婴儿也会疼。
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抓起一把粉末往许泽的伤口涂抹。
许泽立刻嗷嗷嗷地跳着叫起来,用力推开我的同时,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给我涂的什么!”
这是许泽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疾言厉色的真面目。
看来再好的演员,也有破功的时候。
我心里挺爽的,面上怯怯道:“是盐,听说用盐止血效果不错。”
范丽拽着许泽去水槽里冲洗手上的食盐,嘴里开始输出各种难听之语,一会儿说我是存心搞他儿子,一会儿又骂我是傻子智障。
许泽反而在范丽的指责咒骂中冷静下来,甚至还帮我说了好话:“妈,她是不太有常识,但也是关心我导致的急中生乱,不可能是故意的,你少说几句。”
随后,许泽又对我道歉:“老婆,我刚才太疼了,才会对你有点凶,你没生气吧?”
我严重怀疑他有人格分裂,才能在凶神恶煞和深情款款之间无缝切换。
我从小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最讨厌玩弄心机和弯弯绕绕的那一套。
以前遇到这种人,我都是远离,离得越远越好。
但如今我回过神来,才察觉自己已深陷其中,不能全身而退。
而我在复仇信念的驱使下,也不想再退,甚至演技也渐入佳境。
我眨了眨眼睛,几滴眼泪就顺着脸部轮廓滚落,却故意低下头,一副不想被许泽看到的样子,用袖子擦掉眼泪后,抬起头冲他强颜一笑:
“老公,是我错了,我送你去医院。”
许泽让范丽在家等着,但范丽坚持陪同。
去医院的路上,由我开车,范丽陪着许泽坐在后排。
范丽时而心疼他儿子的伤势,时而催促我开快一点,时而又指责是我和她儿子说话,才导致她儿子分心受伤的。
等红灯时,范丽还让我别等了,直接闯红灯过去。
我有点受够她的母鸭嗓了,从镜子里看她一眼:“妈,现在是许泽的一根手指受伤,如果闯红灯,指不定这辆车里能死几个人。”
范丽特迷信,平日里经常提醒我要谨言慎行,免得祸从口出。
我这话完全触到了范丽的忌讳,她大呼小叫起来:“沈双雪,只是特殊情况闯个红灯而已,你有必要把我们都咒进去吗?”
“我没有诅咒谁的意思,但谁也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来,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的。”
“那你可以打着双闪闯红灯……”
“行了,”许泽打断范丽,“小伤而已,别搞得那么紧张,大家都少说几句。”
这下范丽总算安静了,但我全程能够感觉到范丽要吃掉我的眼神。
护崽果然是母性使然。
我们短暂的和谐,仅限于我妥协于生孙子这件事上。
一旦有别的冲突,当母亲的,还是会坚定地站在自己的儿子这一边。
可我却连保护我女儿的机会都没有。
能做的只有让害死我女儿的凶手们,全部落网并得到应有的审判。
到达医院,许泽缝了四针,但因伤口太深,差点切断了一截手指,医生建议注射破伤风疫苗,并住院观察一下。
许泽说项目投标在即没时间住院,但范丽一直在劝,劝不动又数落我对自家的老公一点都不关心。
我没有接范丽的话,只对许泽说:“老公,我们还是听医生的话,好好住院治疗。项目我会跟进,有不懂的可以远程问你,总之生命至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大过健康。”
许泽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还是不愿意。
我又说:“你是担心我做不好艺术馆的项目吗?”
许泽摇头:“没有,但你中途进入,还是不太保险。”
“没事儿的,说不定你很快就能出院了,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也挺好。”
范丽也在一旁见缝插针的喋喋不休,许泽最终心事重重地答应了。
在医院折腾了近三个小时,许泽总算在凌晨时住进了病房。
我去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了洗漱用品,一副贤妻的模样,打了盆水端到床边,一边给许泽擦脸,一边让范丽回家休息,我留在医院照顾许泽就可以。
许泽则让我们都回去,说他完全能自理,不用人照顾。
“老公,甭管你能不能自理,我都要留下来陪你。”
范丽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从椅子上站起身,叮嘱许泽几句就要走,却在转身时看到我洗毛巾的动作时停了下来:“你用的冷水?”
我昂了一声:“已经春天了,用冷水洗不仅能紧致皮肤,还能增强人的免疫力。”
范丽整张脸瞬间黑了,从我手里抢过盆:“沈双雪,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算了算了,你还是快走吧,让你留下,不是我儿子反过来照顾你,就是你把他照顾出别的病来。”
范丽骂骂咧咧的去了卫生间,重新接热水。
我对许泽歉意一笑:“你平时喜欢洗冷水澡,我就没想那么多。”
许泽躺在床上笑了笑:“没事儿,我确实更喜欢洗冷水,不过妈这人比较古板,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不过还是让妈留下,你回去休息,休息不好,你明天上班会很吃力。”
“可妈年纪大了……”
“不存在,现在就是她这个年纪的人最有精气神,超市搞活动抢特价鸡蛋,可没有年轻人能抢赢她。”
我笑起来:“那我走了。”
临走前,我和范丽象征性地打了招呼,她没有理我,我乐得轻松,走出医院拿出手机才发现侦探一小时前,给我发来了一个文档。
我连忙打开,果然是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人的资料:
姓名阮盛夏,26岁,学历大专,舞蹈专业,在一家培训学校教少儿民族舞蹈。
京市本地人,自小住在棚改去,好不容易等来拆迁,但拆迁款很快被父亲输光,甚至还欠了下巨额债务,目前租住在最偏僻混乱的城乡结合部。
后面还附带着几张阮盛夏和父母的照片。
阮盛夏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与我同等比例长大。
不过我俩的生活环境,可谓是天上的地下。
大概也是环境因素,造就了她想通过攀附男人,来摆脱贫穷视线阶层跨越的极端想法。
而且阮盛夏和她父母长得完全不同。
他父母可以用丑来形容,这大概就是中了所谓的基因彩票。
但我的关注点,更多的放在她的名字上。
我的名字带雪,是寒冷的冬天。
她的名字带夏,是炎热的夏天。
雪、夏二字,其实很普通。
但是她和我撞脸,又撞了名字,令我隐隐觉得,我和这个叫阮盛夏的人的渊源,不止是许泽这个男人这么简单……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