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在想什么？”
赵嬷嬷总算是把自个儿的思绪理清楚了，方才想起正事。
“后悔呢。”影十七喃喃道：“就算是有了身子，也不应当吃得那么撑。”
瞅瞅，思路都开始有点打结了。
赵嬷嬷：“……”她就不该奢望这个乡野村妇能有什么高深的思绪。
到底是从根儿上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今日事发突然，奴婢特意去寻了殿下修改了时辰，不若……明日寻个借口，娘子随老奴出府一趟？”
赵嬷嬷也是想着，大家都是初来边城。
王爷手里压着的军务、边贸之事着实不少，处理起来需要一定时间。
正好她和公主殿下能趁着这个间隙伺机而动……公主跟影十七会面，可不是白见的。
等靖王闲赋下来，恐怕对十七娘子的关照只会比现在更甚，再想安排会面就难了。
影十七闻言，瞥了赵嬷嬷一眼。
该说不说，赵嬷嬷是比杜若强了不少。
安顿事宜、通风报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心里有数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她肚子里怀上了萧绝的孩子，需要她安全待产，才会有这么大的策略变化。
但是现在见正主儿，其实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这帮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呢？
不如将计就计，一探究竟。
影十七思虑片刻，说道：“明日是个不错的时机。”
“那便说定了！”赵嬷嬷颇为开怀道！
影十七颔首，“嗯。”
那她今夜跟影十二的碰面，就得提前准备了。
影十七不再耽搁，推说累了，便回了卧房。
在屋中闲闲地看了一会话本子，影十七借口无聊，说要调香。
赵嬷嬷闻言，神色变得十分古怪：“娘娘懂调香？”
“不是杜若教我的么？”影十七诧异道：“咱贵女的事情一点不做，天天吃喝玩乐？”
赵嬷嬷：“……”也是。
“既如此，奴婢去看看可有什么对孕妇影响较小的制香之法。”
赵嬷嬷出去找古方、找材料，影十七就回到恭房，暗暗拿出了自己的药包，在袖中藏好了几包，准备待会儿掺进去，让赵嬷嬷尝尝鲜。
她会调香，不过是顺带学的。
因为影十七最擅长的是制毒。
调香制毒，不就是一回事儿么，就是手法不同罢了。
赵嬷嬷回来以后，就帮着影十七研磨香料，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影十七的手法十分惫懒，赵嬷嬷总是不断地在给她演示正确的手法：
“娘娘，这样不妥，您的小拇指不可太翘。”
“娘娘，这压香断不能着急，否则会就浮粉太过，香味不凝。”
“调香本就是要心平气和，修身养性，娘娘切莫心急……”
影十七抬手把香料搁下了。
“嬷嬷，你怎得唾沫星子这么稠？我是在应付差事装样子，不是当着王爷的面儿演贵女。你咋还吹毛求疵的呢？”
她故意用力摁了两下，把底香压出了两个深深的印子，随即挑衅地看向赵嬷嬷，似乎在说：看不惯你来弄？！
赵嬷嬷又气又好笑。
“娘娘已经是要当母亲的人了，怎得还这般跟老奴耍小孩子脾气？”
赵嬷嬷当真接过来，好生将底香重新压好，将弄好的香底推过来，搁在影十七面前，无奈道：“老奴不看不说便是，娘娘随意弄吧。”
说完，她就恭敬行了一礼，说到外头守着了，不在这里候着讨嫌。
影十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撇撇嘴接过来，继续慢吞吞地干。
趁着赵嬷嬷转身往外走的功夫，影十七就已经手快地将几味“料”加了进去，搅合搅合混在一处。
等赵嬷嬷到门口，回过身来看，冒牌货十七娘子已经优雅地开始继续将底香压凝实，开始挑选香样子了。
赵嬷嬷叹了口气，此女虽然聪慧，但一身反骨，实难教化。
现在只好先连哄带骗的，让她把孩子平稳生下来再说。
影十七将成品香料弄好，将其搁在了桌子上。
赵嬷嬷极有眼力劲儿，恭敬地走进来，看完之后，微笑道：“娘子果然聪慧，此前是跟奴婢藏拙呢。”
影十七看着赵嬷嬷言不由衷，老脸的青筋一蹦一蹦的，估计是被那歪七扭八的图案弄得难受死了还不能发火，真真憋屈人。
她抿唇偷笑，轻咳一声道：“你去给王爷送一份，晚上我们也用这个。嘿嘿，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
影十七这般说着，美滋滋地等着看赵嬷嬷的表情再度龟裂。
岂料这老太太确实沉得住气，恭敬地拿着一份香料走了。
影十七挑眉，“很可以。”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享受吧。
赵嬷嬷当然不会真的把那么丑的香料给王爷用，她留给了自己。
她一边捣鼓着点燃，一边喃喃道：
“这造孽的，弄出这么丑的东西，简直有辱斯文。公主殿下的一世英名都险些被败坏了！高低不能给王爷用，还是老奴勉为其难用用吧。”
赵嬷嬷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越俎代庖，她本就是宫中的老嬷嬷了，这点子好香料也不是未曾享有用。
反而认为自个儿这般言行，是在为公主殿下解忧。
十七娘子毕竟是个冒牌货，未来跟王爷相处最多的、白头偕老的，还得是自家殿下。
自作聪明的赵嬷嬷浑然不知，她所行所想，皆在影十七的意料之中。
赵嬷嬷将香料点燃，等了片刻，才去回话。
“启禀娘娘，王爷书房不允进入，老奴就留给了护卫转交。”赵嬷嬷恭敬道：“想必以王爷对娘娘的重视程度，得知以后必定会用的。”
影十七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赵嬷嬷一眼，“如此甚好。”
交给了哪个护卫都不说，分明就是没给。
且赵嬷嬷必定是先用了香料，才过来的。
因为赵嬷嬷身上，正好有影十七特意下的一味迷药，在夜间会散发出淡淡的栀子香……实则闻不足三十息，人就会昏昏欲睡。
可笑的是，之前章厚就来禀告了，王爷今夜会在书房留宿，让影十七不必等候，早点歇着。
计划顺利，影十七也没多纠缠。
“行了，时辰不早，嬷嬷年岁大了，你点好香便回去歇着吧。明日我等便出门逛逛。”
影十七还好心地提醒了一下赵嬷嬷，别忘了明儿的事情。
“多谢娘娘体恤。”赵嬷嬷一脸感激，点燃香料就恭敬退了出去。
到了自个儿的偏房，赵嬷嬷坐到桌边，松了口气。
好歹是蒙混过去了。
这祖宗也不好伺候！
午夜时分，不论是屋内的侍女，还是偏房自作聪明的赵嬷嬷，都被香料迷倒。
影十七换了装束，从恭房后的侧门悄然离开，抵达跟影十二的约见点：靖王府最高的楼阁下方第五个廊柱处。
寻常人必定会疑惑，二人分明从未明言过碰面地点，但却会彼此知晓，默契碰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