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走出炼金工坊之后,阿贝多将桌上的实验记录归档整理好,然后去了骑士团总部。这几天蒙德周边魔物活动异常频繁,骑士团的侦察报告堆了半桌,他需要把杜林近期在周边地形和魔物迁徙规律上的学习成果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参考笔记,交给凯亚。
杜林本人正在风神像广场上。可莉蹲在他旁边,用粉笔在石板上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人。杜林指着其中一个小人问这是谁,可莉说是你。杜林又指着旁边那个头上画了三根竖线的,可莉说是阿贝多哥哥。杜林看了半天没看出哪里像,但可莉已经跑去追鸽子了,他也就跟了上去,顺手把可莉掉在地上的粉笔捡起来放进口袋里。蒙德的午后阳光很好,广场上有人在弹琴,几个冒险家协会的成员刚从雪山方向回来,披风上还沾着雪渣。
与此同时,离岛医馆的走廊上,九条裟罗坐在枫原万叶对面,将他描述的袭击者特征逐条记录下来。极纤细的少年身形,市女笠,笠前嵌隈取面具,褐底红纹,浅金长帘垂至小腿,紫色眼睛,冰冷且带着嘲弄的冷笑。攻击方式为法器悬于身侧,发射多角度雷光,同时能制造雷元素幻影和雷光屏障。九条裟罗将这页记录折好收进衣襟内,起身离开医馆,带着两名足轻赶回天领奉行所。她需要把这些信息与已有的邪眼案件线索进行交叉比对。
北斗在病房里醒来之后,骂了几句璃月海上的粗口,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的左臂烧伤面积较大,但医馆的大夫说关节功能可以恢复,需要卧床静养至少半个月。海叔、小叶和阿铁三人轮流守在病房门口,见到万叶从走廊那边过来,海叔摆了摆手,说船长没事,你去忙你的。
万叶去了天领奉行所。在奉行所门口,他遇到了天目优也。少年穿着锻冶屋的学徒短褂,袖子上沾着矿石粉末,眼睛红肿,正在被一个足轻拦在台阶下面。万叶将他带到对面茶屋的长凳上坐下,等他缓过来。天目优也把出事那天他去离岛采购稀有矿石、回来之后看到废墟和白布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他不认识凶手,不知道任何动机,甚至说不清凶器是什么。但他说锻冶屋的矿石进货单他背得下来,每一批矿石的来源、日期、数量和用途他都清楚。
九条裟罗从奉行所里出来,到茶屋这边坐下。她让天目优也将近期所有进货记录逐条口头复述,由随行的足轻当场记录在纸上。天目优也一条一条背下去,从璃月港运来的晶化矿,从鸣神岛本地开采的紫晶块,从八酝岛运来的精炼铁砂——每一笔的数量、日期、供货方都准确无误。九条裟罗将这份记录与之前从废墟中清理出来的交付记录残本进行了比对,发现进货量和交付量之间存在明显的差额。有一部分矿石没有对应的成品去向,去向不明。
此时,八重神子与神里兄妹正在调查邪眼的锻造来源。在一枚被缴获的邪眼核心内部,八重神子发现了与愚人众过往工艺不符的锻造痕迹。这种痕迹指向的不是至冬的工厂,而是稻妻境内一处已知的设施——阵代屋敷。那座曾经被旅者和反抗军联手捣毁的愚人众邪眼制造工坊,有近期重新运作的迹象。
八重神子将这个消息带回鸣神大社,与九条裟罗从奉行所带来的矿石去向不明的记录放在同一张石台上。两条线——邪眼的锻造来源指向阵代屋敷,天目锻冶屋的矿石去向不明——被摆到了一起。但天目优也坚持说锻冶屋从来没有接过邪眼的订单,从来没有任何人上门来要求锻造邪眼的相关部件。这条路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能接上,但阵代屋敷的方向已经明确。
神里绫人随即派遣终末番的早柚和另外两名成员前往阵代屋敷周边进行先期侦察。早柚带回的情报确认该处确实有近期人员出入的痕迹,入口处的碎石被清理过,建筑内部有新的活动迹象。神里绫人收到情报后安排人手继续盯守,八重神子开始准备前往阵代屋敷调查的事项。
这时,又有两条情报几乎同时送到。
一条来自离岛。枫原万叶在海滩收集船只残片时,捡到了一块被烧焦的布片。布片的纤维间残留着微弱的雷元素痕迹,这种元素残留的模式与他描述的袭击者所使用的那种法器发射的雷光频率高度吻合。他将布片送交到天领奉行所,九条裟罗随即派人将布片送往鸣神大社供八重神子查验。
另一条来自海祇岛方向。珊瑚宫心海派来的使者抵达了稻妻城。海祇岛周边海域近期出现了多处雷暴异常,与自然雷暴不同,这些雷暴的发生时间和范围都极有规律,像是被人为控制。更令人在意的是,海祇岛有几个村落的居民在雷暴过后发现海滩上漂来了邪眼的碎片,数量不多,但分布范围很广。心海命人将这些碎片打捞收集之后,派使者将样本送来稻妻城,同时附上了一封亲笔信。信中的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海祇岛想知道这些邪眼碎片与稻妻方面正在调查的邪眼事件是否有关联。
八重神子将海祇岛送来的邪眼碎片放在石台上,与阵代屋敷产出的邪眼残片逐一对比。两种碎片的锻造工艺在几处关键细节上一致,核心的能量结构也吻合。阵代屋敷制造的邪眼,已经经由海路扩散到了海祇岛周边。
神里绫华看到这些碎片,想到之前的邪眼伤人事件中那几个持有者移动方向都指向影向山,又想到万叶描述的袭击者可以在海面上以极高速度冲刺。海祇岛的雷暴异常、海滩上的邪眼碎片、海面上的袭击者——都指向同一条海上扩散路线。
八重神子将布片上的雷元素残留与邪眼核心内部的能量结构进行了比对,确认两者属于同一种雷元素压缩技术。万叶在海上遇到的袭击者,使用的就是与阵代屋敷邪眼同源的力量。
九条裟罗接到这条结论时,正在训练场。她将弓收进弓袋,开始重新调配天领奉行在稻妻城及周边区域的布防。天领奉行的巡逻队在影向山、离岛码头及沿海几个村落之间的换防频次被提升了两倍,沿海村落设置了预警哨,发现海上有异常雷光或可疑船只即刻回报。离岛医馆也安排了一队足轻轮值,保护正在养伤的北斗及其船员。
神里绫人没有在鸣神大社久留。他回了一趟已成废墟的神里屋敷,在碎石和断裂的木梁之间站了很久,然后去了医馆。托马已经从抢救中缓了过来,胸腔的积血被排出,断裂的肋骨用夹板固定住,人清醒了,能看到人,能说话。托马看到绫人走进病房,第一句话是“大小姐没事吧”。神里绫人点了一下头。托马说那就好,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休息。神里绫人在病床边坐了一刻钟,然后起身离开,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八重神子将石台上所有零散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邪眼的锻造来源指向阵代屋敷,阵代屋敷正在重新运作。海上袭击者使用的雷元素力与邪眼核心的能量结构同源。天目锻冶屋被毁,但拒绝承认与邪眼有关联。海祇岛出现邪眼碎片,证实邪眼已经通过海路向外扩散。有人在制造邪眼,有人在扩散邪眼,有人在执行袭击。
八重神子将梳理好的线索放在石台上,手指在石台边缘敲了最后一下。阵代屋敷的侦察已经布下,海祇岛的碎片比对已经完成,离岛的海上袭击者情报已经归档,接下来就是决定谁去阵代屋敷,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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