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匪还挑对象?你当自己是活菩萨呢?”
清风寨那帮人,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老大,咱抢了清风寨的粮垛,他们屁都没放一个,是不是怂了?”
底下有人问。
“怂?”
另一人直接嗤笑:“他们敢来报仇吗?来了也得留条命回去报信儿!”
“听说清风寨新来了个二当家,年纪轻轻就爬到二把手。”
“啧,你说他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放你娘的狗屁!”有人一拍大腿站起来,“那叫人少没人!清风寨快烂透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都能当二当家,不是没得选是啥?”
谢宝庆一听这话,眉毛微抬。
清风寨那个二当家……他也听人提过。
神神秘秘,出手不多,来头不清。
但谢宝庆心里早有定论:装的。
年轻?毛头小子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
就算真有点能耐——他谢宝庆怕过谁?
黑云寨地势险,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周边十几个绺子,哪个不是他的耳目?谁动一动,他耳朵都竖着。
谁敢惹他,没等踩上山脚,消息早传到他案头了。
“行了,别扯清风寨了。”
谢宝庆抹了把嘴,酒气冲天:“他们粮食被咱掏了,这会儿怕是满山沟磕头求人借米呢!”
“嘿嘿,人家不是不碰老百姓吗?现在饿得啃树皮了,看他们还怎么清高!”
话音刚落——
“报!!!”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裤腿沾满泥,脸都白了。
“大哥!咱的人……被杀了!”
谢宝庆手里的碗“哐当”砸在地上,酒泼了一地。
“谁?”
“瘦猴、石头、大牙……”
名字一个个报出来,谢宝庆脸色还稳着。
这些都是小角色,死几个不碍事。
“还有……”
那人声音发颤,像刀子刮骨头。
“……还有山雕!”
谢宝庆猛地站起,椅子翻了,酒坛子都撞歪了。
“你说谁?!”
“山雕!您亲侄子啊!”
谢宝庆眼睛瞬间血红,嗓子像被火烧着了:“谁干的?!”
“不知道!尸体吊在松树上,脖子都勒紫了!”
“肯定是清风寨那群王八蛋!”底下人炸了锅,“背后捅刀子的贱种!”
“老大,今晚就杀过去!血洗清风寨!替山雕报仇!”
“不杀光他们,咱黑云寨脸面往哪搁?!”
人群怒吼如雷,刀剑拍在桌上叮当乱响。
谢宝庆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盯着火堆,半晌,一字一句:
“天亮,发兵。”
“一个活口,别留。”
营口村。
林江把段根叫进屋,啪地关上门。
“营长,咋了?找我有事?”
段根搓着手,一脸懵。
“黑云寨的事,你知不知道更多?全抖出来。”
“哎哟,那帮土匪,真不是人干的。”
小村那事儿一出,林江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再不动手,迟早出大乱子。
“营长,黑云寨咋招你惹你了?”
“我们在一个小村子瞅见他们了。”林江三言两语,把那晚的惨状说了个七七八八。
段根听完,一拍大腿:“你真没说错!”
“那帮孙子,横得没边儿!”
“而且最近越来越疯,胃口大得吓人。”
“连晋绥军三五八团的军火都敢截!”
“三五八团?”林江眉头一竖,“他们活腻了?”
三五八团可不是路边野狗,驻地离这儿就十几里,楚云飞要是发飙,一发炮弹下来,黑云寨连灰都剩不下!
“可后来他们把东西全还回去了,三五八团也装聋作哑,当没这回事。”
“营长,他们不是没胆子,是会算账。”
“见人就抢,不挑油水厚的,物资堆得跟山一样。没饭吃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寨里跑,一天比一天人多。”
“这就是他们敢横的底子——钱多、人多、手里有家伙!”
“他们装备啥?”林江追问。
段根眯起眼:“营长……你真想灭了他们?”
“对。”林江点头,“干掉他们,省得祸害乡亲。”
“现在不行。”
段根压低嗓门:“咱俩心里都清楚——那地方易守难攻,三面是崖,一条道往上,你一露头,人家子弹就招呼了。”
“咱们人少,硬碰硬,那就是送命。”
“得等咱们招够人,或者等他们出寨拉货——趁他们散开,半路埋伏,一口吃掉,比强攻强十倍。”
林江沉默几秒,猛地抬头:“行,那就这么办。”
“从今天起,派个小队,二十四小时盯着黑云寨。”
“一有动静,不管大事小事,立马报我!”
“谁敢作恶,证据给我攒齐了!”
“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黑云寨里却亮得像过年。
几百支火把照得寨子跟白昼似的,人影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谢宝庆站上土坡,眯眼一扫,立马懵了:“老二,咱寨子啥时候这么多人了?”
“大哥,那都不是咱的人。”老二凑近道,“是邻近几个寨子的兄弟,专门赶过来帮咱们的。每人都带了家伙,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多号。”
谢宝庆咧嘴笑了,牙齿在火光里闪得发亮:“那枪呢?咱们有多少家底?”
“轻机枪四挺,重机枪一挺,步枪三百多支,还有土铳、猎枪,一人一杆绰绰有余!”
谢宝庆点点头,犹豫了一瞬,忽然道:“把那门迫击炮也拉上。”
老二一惊:“大哥!那可是咱们的底牌啊!清风寨总共两百人,连个像样的机枪都没有,用得着这个?”
“你听我的。”谢宝庆眼神一冷,“带去,不打也行。就放那儿,让他们瞧瞧——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灭门的。”
老二咽了口唾沫,没再多嘴,转身就跑。
这帮土匪的装备,比不少国军连队还野。连炮都有——那玩意儿,正规军里都稀罕。
谢宝庆心里有数:只要那玩意儿一露面,甭管开没开火,对面腿先软一半。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外寨的头目抱了抱拳:“各位兄弟仗义,谢某记住了!等这事一了,我亲自带礼上门,敬酒三碗!”
“谢当家客气了!”众人七嘴八舌,“咱们同在一条山道上,谁还没个难处?你开口,我们哪能坐视?”
“哈哈!”谢宝庆仰头大笑,“好!兄弟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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