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心头一震。
“陛下体内的蛊，一直没解。少主说，现在时机到了。”
林瑶沉默片刻，问：“皇上那边怎么说？”
“韩统领带话，皇上同意了，让我们准备收网，”青鸾道，“还请夫人耐心等消息，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您。您只要做好准备就行。”
林瑶点点头，“青鸾，解蛊一事，我另有安排。”
林瑶吃力地抬了抬手，示意青鸾过来。
青鸾贴耳上前，林瑶低语数句。
青鸾听完，惊讶不已，“这样，真的可行？”
“嗯，我自知自己目标太过明显，所以留了后手。”
青鸾眼睛泛起亮光，对林瑶也多了几分崇拜。
青鸾很快上好药，把瓷瓶收起来。她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林瑶手里。
“是干粮，藏好，慢慢吃。”
林瑶握住那油纸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青鸾站起身，走到牢房门口，忽然回头。
“夫人，”她说，“少主还让我告诉您一句话。”
林瑶看着她。
“他说，‘等这件事了了，就带你去放纸鸢’。”
林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青鸾走了。
牢房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林瑶趴在稻草上，手里攥着那包干粮，伸手将眼底的泪水擦干。
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再难也要走下去。
孩子们还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她回去。
不管多难，她都会坚持住。
第二天天未亮，又开始提审刑讯了。
这一次，林瑶是被拖起来的。
两个粗壮的汉子把她从稻草堆里拽起来，架着就往牢房外走。
背上的伤还没结痂，这么一扯，又渗出鲜血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老实点，赵大人要提审你。”那人的声音很冷，透着对生命的漠视。
赵元虎又要审她。
林瑶心里冷笑。昨天打了那么久，她一个字都没吐，今天又想出什么新花样？
她被拖进那间熟悉的审讯室。
一进门，就看见屋子正中的炭盆烧得正旺，火苗舔着盆沿，热浪扑面。炭盆里插着几根铁条，顶端已经烧得通红。
炭盆旁的木架，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渗人，林瑶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昨天她就是被绑在那上面挨的鞭子。
赵元虎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
“林瑶，想了一夜，想通了吗？”
林瑶没说话。
赵元虎放下茶盏，挥了挥手。
两个汉子把她架到木架前，三下两下把她绑了上去。绳子勒进伤口，疼得她浑身一颤。
赵元虎走到她面前，手里多了一根鞭子。
“昨儿那顿鞭子，是本官让人留了手的。”他用鞭子挑起她的下巴，“今儿要是再不识相，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林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赵元虎冷笑一声，退后两步。
“打。”
鞭子落下的那一刻，林瑶终于知道，什么叫“留了手”和“没留手”的区别。
昨日的鞭子抽在身上，是皮开肉绽的疼。今日的鞭子抽在身上，却是连骨头都在颤抖的剧痛。
一鞭，两鞭，三鞭……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她很快就撑不住了。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那些伤口叠加在一起，疼痛翻倍。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没扛过几鞭，林瑶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赵元虎并没有给她多少喘息的机会。
很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林瑶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起来。水灌进鼻子里，呛得她喘不过气。
赵元虎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像一团模糊的阴影。
“醒了？”他的声音阴冷，像是一条毒舌，正向她吐杏子，“本官还以为你死了呢。”
林瑶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背上的伤口被水一激，疼得更加剧烈。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的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赵元虎挥了挥手。
一个狱卒走上前，手里拿着根烧红的铁条。
那铁条通红通红的，靠近时都能听见“滋滋”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的脸发烫。
赵元虎接过铁条，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瑶，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瑶盯着那根铁条，瞳孔猛地收缩，这东西她可真熟悉，电视剧里的刑讯逼供必不可少的刑具，此时，真真实实地放在面前，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赵元虎把铁条凑近她的脸，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寸。
热浪灼得她睁不开眼，她能感觉到那股烫意，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烫，能想象出这玩意儿烙在脸上会是什么感觉。
“本官没什么耐心。”赵元虎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若是再嘴硬，这玩意儿，就要在你脸上留个记号了。”
铁条又近了一分。
林瑶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烤焦的糊味。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她终于开口，声音发抖。
她怕啊，是发自心底的怕啊。
赵元虎停下动作，满意地笑了。
“怎么？想通了？”
林瑶咬着唇，浑身颤抖。她看着那根铁条，又看看赵元虎那张得意的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招……”
赵元虎大笑起来，把铁条扔回炭盆，拍了拍手。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识相，何苦受那些罪？”他说的真情实意，仿若是真的在惋惜她这两日所受的苦。
赵元虎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端着笔墨纸砚走上前来，摆在林瑶面前。
“写。”赵元虎道，“把你男人那些事，一五一十写清楚。”
林瑶跪在地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你想让我写什么？”林瑶无力地抬眸，眸中满是嘲讽。
本就是栽赃陷害，让她怎么写？
赵元虎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并未理会，脸上全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写萧临渊如何勾结皓月国，如何让你用扶颜阁作掩护收集情报。”赵元虎一字一句道，“写他如何让你拉拢朝中命妇，如何传递消息。写详细些，本官要在陛下面前用。”
林瑶低着头，眼泪滴在纸上。她拿起笔，颤抖着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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