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虎站在一旁，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越看越满意。
“好！好！就该这么写！”
林瑶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用尽全力。
她写了萧临渊如何让她开铺子，如何让她接近那些贵妇，如何把听到的消息记下来，交给接头的人。
她写得很详细，详细得赵元虎连连点头。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瘫倒在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赵元虎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哈哈大笑。
“好！林瑶，你果然识时务。”
他把纸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来人，把她带下去。好好看着，别让她死了。”
两个汉子又把林瑶拖回牢房。
牢门关上的一刻，林瑶趴在地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她好累，真的好累。
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在牢里等待外面审判的结果了。
谁知，不过半日，狱卒又跑了进来，将她拖了出去。
只是这次不是去审讯室，而是被带到了牢房外的一个小房间里。
赵元虎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林瑶看着他，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怒意。
“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赵元虎嘴角扬着阴冷的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本来是没你的事，可这案子太大，皇上谨慎，想要亲自审你。”
林瑶心头一震。
皇帝要亲自审她？
不容她思考，赵元虎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好东西。”他晃了晃瓷瓶，“西域来的毒药，服下后三日之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林瑶脸色一变。
赵元虎把瓷瓶递到她面前：“待会儿到了御前，你要按着那份指认书说。一个字都不许改。若敢乱说……”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毒，就没有解药了。”
林瑶浑身发抖，看着他手里的瓷瓶，又看看他那张阴鸷的脸。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总要替你的孩子考虑。”
“我若是按你说的做……”
“那事后本官就给你解药，保你一条命。”赵元虎笑道，“你那些女儿，本官也不追究了。如何？”
林瑶咬着唇，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伸出手，接过瓷瓶。
赵元虎看着她拔开瓶塞，看着她把那粒药丸吞下去，满意地点点头。
“好，很好。走吧。”
林瑶被押出牢房。
外面停着一辆囚车。她被人推上去，锁链加身。
囚车启动，吱吱呀呀地往皇宫方向驶去。
一路上，她看着街边的行人，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店铺。
那些不相识的路人看到了她，纷纷拿出烂菜叶、臭鸡蛋还有小石子，不由分说地往她身上砸。
林瑶没有动，也没有躲。
耳边尽是百姓们的斥责与咒骂。
“叛徒！卖国贼！”
“害人的奸商！活该！”
“打死她！打死她！”
骂声四起，一颗石子砸在她额角，破了皮，血渗出来。一颗臭鸡蛋砸在她胸口，蛋液顺着囚衣往下淌，腥臭难闻。
林瑶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可心里却比受刑还要疼。
她明白，这就是赵元虎想要的结果。
在抓她和萧临渊前，赵元虎让丞相做的那些事情，就是在制造舆论，让原本受人爱戴的定远侯一夜之间成为口诛笔伐的叛徒。
又一颗石子砸在她嘴角，嘴唇破了，血流进嘴里，咸腥的。
林瑶没有吐，咽了下去。
囚车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皇宫。
林瑶被从车上拖下来。押送的士兵看着她满身的狼藉，面面相觑。
“这……这样带进去？”
“赵大人吩咐的，就这样带。”
两个侍卫上前，把她架起来，往宫里走。
林瑶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前。
她的脚上还戴着镣铐，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那些烂菜叶的汁水顺着她的囚衣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污痕。
林瑶抬着头，看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宫殿。
这条路还真是漫长，又不知走了多久，她才走到大殿。
殿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林瑶被押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上首的皇帝。他穿着玄色常服，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刘贵妃坐在皇帝身侧，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萧临渊也被押进来了。他跪在殿中央，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污的囚衣，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看向林瑶，看着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模样，双眸陡然沉了下去。
赵元虎站在一旁，满面春风。
“陛下，”他上前一步，躬身道，“人犯已带到。臣这里有林瑶亲手写下的指认书，请陛下过目。”
苏公公接过那张纸，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慢慢看着。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看完后，皇帝抬起头，看向林瑶。
“林瑶，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林瑶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她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又看了眼一旁的赵元虎，可偏偏躲过了萧临渊的目光，就飞快地垂下眼。
“回…回陛下，”她的声音发抖，“是…是真的。”
赵元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萧临渊，”皇帝又看向萧临渊，“你有何话说？”
萧临渊抬起头，神色坦然：“赵大人所说罪状，草民从未做过。还请陛下明查。”
赵元虎冷笑一声：“从未做过？你妻子都招了，你还敢说没有做过？”
说罢，赵元虎转向皇帝，拱手道：“陛下，萧临渊欺君在前，叛国在后，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赦。请陛下即刻下旨，将这逆贼凌迟处死，以绝后患！”
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刘贵妃轻轻摇着团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皇帝沉默着，目光在赵元虎和林瑶之间来回。
就在这时，林瑶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
“皇上，民妇有话说。”
赵元虎脸色一变：“林瑶，皇上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来人，快把她带下去！”
“慢着！”皇帝抬手止道，“今日唤你前来就是想听你的证词，有什么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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