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薇垂下眼眸,娇美脸颊上泛起红晕,轻声开口,
“秉烛哥哥在迎娶儿媳之前,曾立下誓言,
要与儿媳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相负。”
她字字清晰,朝燕王妃一礼,语气柔软却绝无转圜余地。
“夫君一诺千金。儿媳若今日应下母妃,
岂不是逼着秉烛哥哥违背当日对天地、对儿媳的承诺?
此等陷夫君于不义之事,儿媳万万不敢做。”
满堂寂静,大家都面面相觑。
这这这……许明薇怎会如此伶牙俐齿还占尽道理?
这是直接把燕王妃塞人的路给堵死了啊!
秦氏更在心里大叫一身好,满面激动。
要不是一旁嬷嬷反复拉着她袖子提醒,她差点就要鼓起掌来。
这才是她的女儿,她的薇薇!
凤阳公主从始至终不喜欢燕王府——
当年燕王入京可是来抢皇位的,
被杨溯拦住才没抢过去。
此时见燕王妃吃瘪,凤阳公主心情甚好,
她语气慵懒却有分量,“燕王妃,她说的你可都听到了?
秉烛向来重承诺,既给了她许诺,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强人所难,
坏了他们的情分,你说是不是?”
燕王妃脸色铁青,何其不甘,又怎能说一个“是”字。
从始至终置身事外的太后眼角余光掠了燕王妃一瞬,眼底滑过一抹极淡的失望。
三两下就被一个许明薇打的败下阵,
这样的一个女子,竟被燕王放在心上捧了二十年之久。
废物。
既然她不成,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你倒是长了一张利嘴。”
太后出声,瞬间压下现场所有声音,“当日马会你顶撞哀家,
哀家不与你计较,还派女官前去教导你礼仪规矩。
可你胆大妄为,不将哀家派去的人放在眼里,反将女官一番欺辱。
今日家翁寿宴,你又是言辞咄咄顶撞婆母,
你到底是何处来的底气,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张狂?
是云朔侯府给你的底气,还是靖恭郡王?!”
霎时间宴上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
太后这样的语气,是动了怒。
这下许明薇要倒大霉了。
下一瞬,太后便冷声喝道:“现在你婆母燕王妃被你气的胸闷气短,脸色苍白,
你竟还不知错,不见悔改!
哀家瞧你是野性难驯,须得好好磨一磨性子。
皇家清净地最能涤荡心境,你就去皇觉寺代发修行,为你母妃祈福——
来人,把她押下!”
燕王妃一听,当场捂着心口虚弱到随时会昏倒。
两名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的宫中禁卫立即上前,便要动手拿人。
“太后娘娘!”
秦氏惊得脸色煞白,猛地起身。
那方许明薇却也高喊了一声“太后娘娘”,言辞铿锵,掷地有声。
“《礼》云:‘子孝于亲,乃天性至情,然亦有亲疏远近,伦常序位。’
燕王妃并非郡王亲生母亲,我亦非王妃亲近之儿媳。
我去为燕王妃祈福,是否会陷燕王世子和永乐郡主于不孝之地?”
太后冷笑道:“拿下!”
先前那两个禁卫立即上前,抓向许明薇手臂。
许明薇脸色陡变,正要动作,远处传来一道极其冰冷的男音,
似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我看谁敢。”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许明薇与众人一起回头。
杨溯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前。
玄色蟠龙锦袍衬得他身姿如岳,面容冷峻,眸底似凝着万年寒冰。
他缓步而入,目光淡淡扫过那两名禁卫,
生生让那两人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后退数步,险些瘫软在地。
杨溯阔步上前,将许明薇完全护在身后。
他目光落在太后身上,语气平静却似寒意四射。
“我的王妃若有错处,也自有我来管教。
不劳太后娘娘越俎代庖,动用到宫中禁卫。”
他视线又转向脸色青白的燕王妃,语气更冷。
“至于燕王妃……既然真的身体不适到要人祈福才能康健,
那就让燕王世子和永乐郡主去皇觉寺出家吧!
顾寒州,亲自送他们二人前去!”
“你、你放肆!”
燕王妃唰一下站起身,方才的虚弱和苍白荡然无存。
“那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怎么敢——”
“为何不敢?”
杨溯冷冷出声,“本王是成全他们的孝心,他们应该感激涕零!
另外——燕王妃似乎忘了,本王的母妃只生了本王一个。
何来弟弟妹妹?”
“你——”
燕王妃脸色青白,气的浑身发抖。
杨溯再不看她一眼,“顾寒州。”
“末将得令。”
顾寒州领命,手一挥。
身后龙骧卫立即上前,把郡主拿下。
又在燕王府内奔走穿梭,寻找燕王世子。
只待找到了人,就真要送去皇觉寺出家!
永乐郡主杨恬吓得惨白了脸,朝燕王妃哭道:“母妃、救我母妃!”
燕王妃如遭雷击,满脸煞白,惊怒至极。
她知道杨溯绝不是开玩笑的。
再顾不得维持体面,朝着王府护卫喊叫:“快去请王爷来!”
王府护卫也冲上前。
可龙骧卫是百战精锐。
再加上杨溯到底是燕王长子,权倾朝野,现在还抓住了郡主!
此时燕王不在场,王府护卫哪敢真的和杨溯硬碰硬?
心理气势先矮一头。
冲上去刀剑还未出鞘,就被龙骧卫反制。
这样的短兵相接,剑拔弩张,瞬间惊的在场所有女眷都白了脸,
惊恐至极地能躲多远躲多远。
凤阳公主喜欢杨溯,讨厌燕王府,看如此场面,直接一挑眉梢,作壁上观。
太后则脸色阴沉。
皇觉寺祈福是她提出来的。
杨溯现在这样大动干戈,分明也是针对她。
这个时候她到底是无法沉默下去。
“靖恭郡王。”
太后眉心紧拧,声音极致冷沉。
“纵使燕王世子和郡主并非你亲弟妹,也是燕王血脉,
你如此逼迫、强压,是否太过分了?”
“什么?”
杨溯回眸,至此时目光终于落到太后面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目光却如冰刃,寒芒迸射。
“本王过分?
这是燕王府的家事,本王在自家府邸处置自家家事,何来过分?
倒是太后娘娘,为燕王妃身体派宫中禁卫强压本王王妃要送去皇觉寺,
插手燕王府家事,这才是于礼不合,有失体统吧?”
“杨溯!”
太后被他这番毫不留情地顶撞激怒,脸色微青,“哀家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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