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秦风醒得比所有人都早。
他躺在床上没动,左边是白妙玲,右边是周芷莹。白妙玲的睡相很好,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芷莹就随意多了,一条腿压在他腿上,手臂横过来搭在他脖子上,像是在梦里也在宣告占有权。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还很淡,大约六点出头。
秦风小心地把周芷莹的手臂从脖子上挪开,又把她的腿轻轻放回去。她嘟囔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白妙玲倒是一碰就醒了,睁开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雾气。
“吵醒你了?”
“没有。”白妙玲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师弟,几点了?”
“六点多。你再睡会儿。”
白妙玲摇了摇头,撑着坐起来。睡衣的肩带滑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她没注意,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透。”
“嗯。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跟你吃一样的就行。”
秦风下了床,穿好衣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父母的房门关着,沈白粥的房间也关着。
苏清雪睡在书房临时搭的行军床上——她主动要求的,说睡床不习惯。
秦风推开书房的门看了一眼。苏清雪侧躺在行军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睡姿规规矩矩,像个听话的学生。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秦风轻轻带上门,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洗了把脸,没用剃须刀——白妙玲说他留一点胡茬好看。
出门时,楼道里已经有脚步声了。楼上那户人家的上班族,每天六点四十准时出门。
秦风在电梯里碰到他,对方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住了这么多年,彼此不知道名字,但认得脸。
小区门口的早餐铺已经开了。炸油条的锅里冒着热气,豆浆机嗡嗡响。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看到秦风就笑。
“小秦啊,好久没见你了。”
“王姨,出远门了,刚回来。”
“难怪。老样子?”
“嗯,再加五根油条,五杯豆浆。”
“带朋友回来了?”王姨麻利地夹着油条,“几个朋友啊?”
“四个。”
“哎哟,够热闹的。你妈肯定高兴坏了。”
秦风笑了笑,扫码付钱。
提着早餐回到楼下时,手机响了。沈白粥。
“小风子你去哪了?我起来没看到人,吓死了。”
“买早餐。你醒了?”
“醒了,妙玲姐也醒了,芷莹姐在洗漱,苏姐姐还在睡。”
“叫苏殿主起来吧,等会儿吃完早餐出门。”
“去哪?”
“博物馆。”
秦风挂了电话,走进电梯。电梯里贴满了广告,房产的、美容的、培训班的。
他看着那些广告,想起东荒大陆的城池里也贴着告示,不过贴的是悬赏令和宗门招人启事。
进门时,白妙玲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梳头发。她的头发很长,披散下来能到腰际。
平时在清心峰她都是挽起来,用一根玉簪别住。来了地球之后,她学着放下头发,但每次都梳得很费劲。
“我帮你。”秦风把早餐放下,接过梳子。
白妙玲没推辞,背过身去。她的头发很滑,梳子放上去能自己滑到底。秦风一下一下梳着,从发根到发梢。
“师弟,你以前给你妈妈梳过头吗?”
“梳过。小时候我妈留长发,每天早上我都帮她梳。”
“后来呢?”
“后来她剪短了,说长发麻烦。”
白妙玲没说话。秦风把她的头发拢起来,分成三股,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他编得很慢,每个交叉都压紧。
“好了。”
白妙玲摸了摸辫子,转过身看他,眼睛里有一点亮光。
“谢谢。”
沈白粥从卫生间探出头,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小风子,我的辫子呢?”
“你自己有手。”
“重色轻友!”沈白粥愤愤地缩回去。
周芷莹从卧室出来,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在白妙玲旁边坐下,看了看她的辫子。
“编得不错。”
“大姨子,我给你也编一个?”
周芷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她的头发比白妙玲的稍微粗一些,发量更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秦风编得比刚才更慢,因为周芷莹的头发有几缕银丝混在黑发里——不是老了那种白,是天生的,在东荒时不明显,在地球的灯光下反而看得出来。
“大姨子,你这几根白发是天生的?”
“嗯。从小就有。”
“很好看。”
周芷莹没接话,但她的耳朵动了一下。秦风注意到了,那是她不好意思时的习惯。
苏清雪最后一个出来。她穿着白妙玲借她的另一条裙子,淡青色,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刚从雪地里冒出来的植物。
她在沙发角落坐下,安静地看着秦风给周芷莹编辫子。
“苏殿主,你要吗?”
苏清雪摇了摇头。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头发。”
秦风点点头,没勉强。
早餐摆了一桌子。王姨的油条炸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豆浆浓得挂杯。
沈白粥吃得满嘴油光,白妙玲小口小口咬着油条,周芷莹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进豆浆里——这是昨天跟李秀梅学的。
苏清雪喝了一口豆浆,眼睛微微眯起来。
“好喝吗?”秦风问。
“好喝。”苏清雪又喝了一口,“比昨天那家的浓。”
“这家开了快二十年了,我从小喝到大。”
苏清雪看了看杯子里乳白色的豆浆,像在研究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李秀梅起床时,他们已经吃完了。
“妈,我们出门了,中午不回来吃。”
“又去哪啊?”
“博物馆。”
“博物馆有什么好看的。”李秀梅嘴上这么说,还是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塞给秦风。
“带上,外面热。妙玲,你穿这么少冷不冷?空调房里凉,带件外套。”
白妙玲乖乖接过李秀梅递来的薄外套,抱在怀里。
“谢谢妈。”
“路上小心。风儿,开车慢点。”
“知道了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