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回家的路上,沈白粥在后座睡着了,头靠在苏清雪肩上。
苏清雪没动,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
白妙玲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拎着打包的两盒小龙虾——给李秀梅和秦建国带的。
周芷莹坐在后排另一边,闭着眼,但秦风知道她没睡着。她的呼吸节奏跟睡着时不一样。
到家时快十点了。李秀梅还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们回来,连忙接过打包盒。
“又乱花钱。”
“妈,给您和爸带的,尝尝。”
李秀梅打开盒子,小龙虾的香味飘出来。秦建国从卧室走出来,戴上老花镜看了看。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全是壳。”
但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戴着一次性手套,剥得比谁都认真。
“风儿,这小龙虾哪买的?味道不错。”
“夜市街那家。”
“下次带妈去。”
“好。”
白妙玲站在餐桌旁边,看着李秀梅和秦建国剥虾的样子,嘴角翘起来。
晚上,秦风洗完澡出来,白妙玲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手里拿着那本诗集,但没在看。
秦风在她旁边躺下。白妙玲放下书,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
“师弟。”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她的手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画得很慢。
“还有两天。”
秦风没说话。
“回去以后,你还会带我来吗?”
“会。”
“什么时候?”
“找到稳定的方法之后,立刻。”
白妙玲抬起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里。
“我等你。”
她说完,凑上来吻他。吻得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秦风扣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
白妙玲的手从胸口移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后背。
她的手指微微发凉,每经过一处,秦风都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
门开了。周芷莹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他们。
“不等我就开始了?”
白妙玲从秦风唇上移开,回头看她,脸颊绯红。
“等你呢。”
周芷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秦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倒在自己身边。
三个人面对面躺着,月光把他们的轮廓都镀成银色。
周芷莹先动了。她凑过来,吻在秦风嘴角,然后滑到下巴,滑到喉结。
白妙玲从另一边贴上来,嘴唇落在他肩膀。
秦风闭上眼。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熄灭,只有月光还在。
早上,秦风是被雨声吵醒的。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像谁在不停地撒豆子。
他睁开眼,左右两边都空着。
枕头上有白妙玲留下的头发,长长的一根,绕成一个小小的圈。
厨房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锅盖碰撞的声响。
秦风套上衣服走出去。
白妙玲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神情比昨天煎蛋时从容了一些。
锅里煎着蛋,边缘不再焦糊,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
李秀梅站在旁边,指点火候。
“对,就这样。火不能大,大了外面焦里面生。”
白妙玲点头,把蛋翻了个面。
动作还是有点僵,但比昨天好了太多。
周芷莹在阳台收衣服。
昨天洗的,晾了一夜,被雨溅湿了一点边角。
她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得很整齐。
苏清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地图册。
翻到一页,看了很久。
秦风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南极。
白茫茫一片,冰盖覆盖着大陆,周围是深蓝色的海。
“这里跟你家像吗?”
苏清雪想了想。
“颜色像。但北域没有海,只有冰原。”
她把地图册合上,看着窗外的雨。
“这里的雨是暖的。”
“北域的雨呢?”
“北域不下雨。只下雪。”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
“那你想看雪吗?地球也有。”
苏清雪转过头看他。
“不用了。看了会想家。”
她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沈白粥顶着鸡窝头从房间出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下雨了?那今天怎么出门?”
“下雨有下雨的去处。”
秦风早就想好了。
“去哪?”
“水族馆。”
沈白粥眼睛亮了。
“有海豚吗?”
“有。”
“有企鹅吗?”
“有。”
“有大鲨鱼吗?”
“有。”
沈白粥冲进卫生间,三分钟就洗漱完毕。
比任何一天都快。
李秀梅端着一锅粥走出来。
“吃完早饭再走。下雨天,粥养胃。”
白粥配煎蛋,还有昨天剩的油条回锅炸了一下。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雨声从窗外渗进来,像一层柔软的底噪。
白妙玲吃得很慢。
她把煎蛋夹给秦风一半。
“吃不完了?”
“不是。想分给你。”
秦风把那半块蛋吃了。
边缘煎得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煎得比昨天好。”
白妙玲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秦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报纸举得很高,挡住了脸。
但秦风注意到他的目光从报纸边缘探出来,在桌上扫了一圈。
落在白妙玲身上,落在周芷莹身上,落在苏清雪身上,落在沈白粥身上。
最后收回去,翻了一页报纸。
什么都没说。
出门时,李秀梅追到电梯口。
“伞,带伞。”
她手里攥着五把伞,一把一把塞过来。
“妈,车里有两把。”
“车里是车里的。万一雨下大了,从停车场到水族馆那段路怎么办?”
秦风接过伞。
五把,一把不落。
电梯门关上时,李秀梅还站在门口。
手在围裙上擦着,跟昨天一样。
水族馆在城东,开车半小时。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雨水刮成扇形。
白妙玲坐在副驾驶,看着雨刷发呆。
“这个东西,一直这样动,不累吗?”
“它没有知觉,不知道累。”
“那它的知觉去哪了?”
秦风侧头看了她一眼。
白妙玲问得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它生来就没有知觉。一堆金属和橡胶,被造出来就是为了刮雨水。”
白妙玲想了想。
“那它只做一件事。”
“对。”
“做一辈子。”
“对。”
白妙玲看着雨刷又刮了一个来回。
“也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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