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门口的停车场很空。
下雨天，来的人少。
秦风买了票，五个人走进去。
入口是一条玻璃隧道。
头顶和两侧全是水，鱼群从各个方向游过。
一条蝠鲼贴着玻璃滑过去，肚皮上有一张像人脸的花纹。
白妙玲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一条鲨鱼从头顶游过，影子落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撞在秦风身上。
“别怕。玻璃很厚。”
白妙玲没说话，但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
周芷莹走在最前面，站在隧道中央。
鱼群从她头顶流过，银白色的，像一条河。
她伸出手，贴在玻璃上。
一条小丑鱼游过来，在她指尖的位置停了一下。
然后游走了。
周芷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沈白粥已经跑没影了。
秦风听到前面传来她的尖叫。
“小风子！快来！这里有好大的乌龟！”
苏清雪走在最后面。
她经过每一块玻璃都停下来，看很久。
不看那些颜色鲜艳的热带鱼，专看底栖的那些。
比目鱼贴在沙子上，两只眼睛长在同一侧。
海参趴在礁石缝隙里，一动不动。
海星五角张开，吸附在玻璃上。
“这些，像北域深湖里的东西。”
苏清雪蹲下来，看着那条比目鱼。
“慢，安静，不惹眼。”
“但活得久。”
秦风在她旁边蹲下。
“你是在夸它，还是在夸自己？”
苏清雪没回答。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企鹅馆里冷气开得很足。
沈白粥趴在玻璃上，看企鹅摇摇摆摆走路。
“好笨啊它们。”
嘴上说笨，眼睛却舍不得挪开。
一只企鹅跳进水里，瞬间像变了个物种。
从笨拙的胖子变成一枚流线型的鱼雷，嗖地窜出去老远。
白妙玲看呆了。
“它游得好快。”
“企鹅本来就是鸟，翅膀进化成了鳍。”
“进化？”
“就是慢慢改变自己，适应环境。”
白妙玲看着水里那只企鹅划出一道弧线，又跃上岸。
“我们修士也在进化。”
“只是方向不一样。”
海豚表演的场馆里坐了一半人。
五个人挑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训练员带着海豚出场，海豚跃出水面，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回去，水花溅起老高。
沈白粥拼命鼓掌。
白妙玲也鼓掌，节奏比沈白粥慢半拍，但每一下都很用力。
周芷莹没鼓掌，但身体微微前倾，看得很专注。
苏清雪的目光跟着海豚的轨迹移动。
从起跳到最高点到落水，一丝不落。
训练员请观众上台互动。
沈白粥第一个举手，被选中了。
她跑上台，按照指示伸出手。
海豚游过来，用吻部碰了碰她的掌心。
湿的，凉的，有一点粗糙。
沈白粥转过来朝他们挥手，脸上笑得像朵花。
“它亲我了！”
……
秦风拿出手机给她拍照。
沈白粥蹲在海豚旁边，比了个耶。
海豚很配合地张开嘴，像在笑。
白妙玲看着那张照片，小声说了句。
“我也想摸。”
“下次。下次带你来，我提前买互动的票。”
白妙玲点头。
眼睛还盯着台上那只海豚。
从水族馆出来，雨停了。
天空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到处都在反光。
沈白粥在水族馆商店里买了五只小海豚挂件。
一人一只。
“回去挂剑上。”
白妙玲把自己那只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塑料的，做工粗糙，眼睛印得有点歪。
但她当宝贝似的。
“谢谢白粥。”
“谢什么，反正小风子付钱。”
秦风结账时才发现沈白粥拿了五只。
他没说什么，一起付了。
午饭在水族馆旁边的茶餐厅解决。
秦风点了菠萝包、蛋挞、奶茶、车仔面、烧鹅、叉烧。
摆了一桌子。
周芷莹夹起一块烧鹅，咬了一口。
皮是脆的，肉是嫩的，油从嘴角渗出来。
她用纸巾擦了擦。
然后夹了第二块。
苏清雪把菠萝包掰开，里面的黄油还没完全化开。
她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桌子。
她低头看着那些碎屑，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掉了就掉了。”
秦风拿纸巾把碎屑拢起来。
苏清雪又咬了一口。
这次用手接着，没再掉。
白妙玲喝了一口奶茶。
珍珠从吸管里弹上来，她吓了一跳。
“里面有东西。”
“珍珠，可以吃的。”
白妙玲咬了一颗，嚼了嚼。
软软的，弹弹的，甜的。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主动吸了一颗珍珠上来。
嚼得很认真。
沈白粥把车仔面拌开，咖喱酱裹着每一根面条。
她吸溜了一大口，嘴边沾了一圈黄色酱汁。
秦风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来，没擦。
继续吃。
吃完面才擦。
“小风子，这茶餐厅，比东荒铺子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还有两天。”
沈白粥拌面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拌，拌得更用力了。
“那就再要一份烧鹅。”
秦风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份烧鹅，一份叉烧，两份蛋挞。
下午雨彻底停了。
到家时，李秀梅包了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猪肉白菜馅的，两种。
摆了满满一盖帘。
秦建国在客厅看新闻联播。
声音开得很小，几乎听不见。
“回来了？洗手吃饭。”
五个人轮流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饺子端上来，热气腾腾。
李秀梅给每个人调了蘸料。
醋、酱油、香油、蒜末，比例是固定的。
“妙玲，你尝尝这个韭菜鸡蛋的。妈年轻时候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白妙玲夹了一个，蘸了料，整个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好吃。”
李秀梅笑了，又给她夹了三个。
周芷莹吃的是猪肉白菜馅的。
她咬开一个，汁水溅出来，烫到了舌头。
她吸了口气，但没停，继续吃第二个。
苏清雪把饺子夹开，先看里面的馅。
像在研究构造。
然后夹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
“好吃吗？”
“好吃。像北域的包子，但皮更薄。”
沈白粥已经吃完了第一盘，自己去厨房盛第二盘。
回来时碗里堆得像小山。
“白粥，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阿姨包的饺子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
李秀梅被夸得合不拢嘴。
“好吃明天还包。明天包三鲜的。”
秦风吃着饺子，听着厨房里开水翻滚的声音，客厅里新闻联播的背景音，餐桌上筷子碰碗的声响。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他想起周芷莹说的话。
“安逸会让人变钝。”
但偶尔钝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吃完饭，沈白粥抢着洗碗。
白妙玲和周芷莹在旁边帮忙。
苏清雪擦桌子。
李秀梅坐在沙发上，看着几个姑娘忙来忙去。
“风儿。”
“嗯？”
“你这几个姑娘，都是好孩子。”
“我知道。”
“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
李秀梅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再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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