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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外婆病了


外婆耳朵不好,说话得很大声。小家伙不懂,以为她在跟自己喊,也扯着嗓子“啊啊”地叫。一老一小,你一声我一声,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聊天。穆禾在旁边看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时候外婆会给他唱歌。唱的是很老的歌,穆禾小时候听过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声音沙沙的,调子也不太准,但小家伙喜欢。每次听见,就安静下来,靠在她腿上,安安静静地听。
穆禾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歌声,心里又暖又酸。外婆唱歌的样子,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这样坐在外婆腿上,听她唱这首歌。现在,外婆在唱给她的孩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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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身体不好,走几步就喘,坐久了也累。但她每天都要抱抱小家伙,哪怕只是抱一小会儿。穆禾把孩子递给她,她接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一只手护着他的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屁股。小家伙靠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像是知道她没力气折腾。
“这孩子,像你。”外婆说。“哪像?”“眼睛,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穆禾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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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小家伙睡着了,外婆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睡颜,一看就是半天。穆禾走过去,给她披一条毯子。“外婆,您别累着。”外婆摇摇头:“不累。看着他,我就高兴。”她顿了顿,又说:“禾禾,你说,我能看到他长大吗?”穆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能。”她握住外婆的手,“肯定能。”
外婆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能看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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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家伙睡得早。穆禾和外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谁也没在看。外婆忽然说:“禾禾,你小时候,也这么大。躺在我怀里,那么小一点。”穆禾靠在她肩上,没说话。“那时候我想,我得好好活着,看着你长大。现在你长大了,有孩子了,我又想,我得好好活着,看着他长大。”她的声音轻轻的,“人老了,就这点念想。”
穆禾握住她的手。“外婆,您会长命百岁的。”外婆笑了:“长命百岁?那不成老妖精了?”穆禾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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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温柔。外婆的房间里,灯还亮着。她大概又在看小家伙的照片。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小家伙百天时拍的照片,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看完才关灯。
穆禾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心里满满的。外婆来了,这个家好像更完整了。一老一小,一个是她的过去,一个是她的未来。而她在中间,握着两头,哪头都舍不得放。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家伙一天天长大,外婆一天天老去。她不知道还能陪多久,但她知道,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外婆是在腊月二十三住进医院的。那天是小年,穆禾本来打算包饺子。面都和好了,馅也拌好了,是外婆最爱吃的猪肉白菜馅。她正在擀皮,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咳嗽声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清清嗓子的咳,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她扔下擀面杖跑过去,推开门,看见外婆弯着腰,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捂着胸口,脸憋得发紫,嘴唇是青的。
“外婆!外婆你怎么了?”穆禾冲过去扶住她。外婆说不出话,只是喘,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眼珠子往上翻。穆禾的手在发抖,她掏出手机打120,声音也在抖,报地址的时候说了三遍才说清楚。
顾彦承从公司赶过来,直接去了医院。他到的时候,外婆已经被推进急救室了。穆禾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抱着小家伙,脸上没有泪,只是白,白得像纸。小家伙不懂发生了什么,抓着妈妈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叫。她没听见,眼睛直直地看着急救室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她的身体在发抖,很轻,很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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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穆禾站起来,腿有点软,顾彦承扶了她一把。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病人年纪大了,身体各项器官都有衰竭的迹象。肺功能尤其差,这次是严重缺氧引发的急性呼吸衰竭。”医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他顿了顿,看了穆禾一眼。那一眼里有同情,有无奈,还有那种医生不得不说出坏消息时的疲惫。
“她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以她的年纪和器官衰竭的程度,我们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时间不多了。”
穆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听见了每一个字,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听不懂。什么叫做时间不多了?什么叫做做好心理准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顾彦承握住她的手,很紧。他的手是暖的,她的手指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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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被转到了普通病房。穆禾走进去的时候,她睡着了。脸上戴着氧气面罩,透明的管子绕在耳后,白色的胶布贴在颧骨上。她的脸那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皮肤薄得像一层纸,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背上扎着针,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药水顺着管子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身体。
穆禾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那只手。很轻,怕弄疼她。那只手很凉,骨节突出,皮肤皱皱的,像干枯的树叶。她想起小时候,这双手给她梳过头,喂过饭,缝过掉扣子的衣服。这双手在她发烧的时候贴在她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现在这双手,凉凉的,她怎么捂都捂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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