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
徐清把烧饼递给戚芳,戚芳哪里吃得下。
她才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蒙圈。但想到狄云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又浮现在她眼前。她的心揪着疼。
“虾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徐清啃了一口烧饼,慢悠悠地嚼着。
他挠了挠头,吐出一口气。
“戚老妹,我给你掰扯掰扯。”
“首先,万圭看你和狄云亲近,心里极其嫉妒。所以他暗中陷害狄云,以‘强奸盗窃’的罪名准备弄死他,就为了把你从狄云身边抢走,然后自己独占。”
戚芳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她猛地摇头,头发都甩了起来。
“不,不可能!万师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平日里对我很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徐清嗤笑一声。
“呵呵,那叫客气吗?那叫伪装。”
他摆摆手,就像赶苍蝇一样。
“你爹戚长发,还有万震山,以及言达平,这三个人你知道是谁吗?算了言达平你应该不知道。”
戚芳一愣,她爹她自然知道,万震山是万圭的爹,言达平倒是没听过。
“除了言达平,万震山不是我爹的朋友么!”
徐清噗嗤一声乐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戚芳脸一下子就白了。
“虾大哥,你别胡说!”
她嘴唇颤动,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她虽然是江湖儿女,但从小被父亲和师兄们保护得很好,没见识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徐清不理她。他继续慢悠悠地说着。
“那梅念笙啊,确实是个好师傅,好人。可惜,他收了三个白眼狼。”
徐清摇了摇头,就像在讲一个陈年旧事。
“戚长发、万震山、言达平,他们三联手,为了抢夺梅念笙身上的《连城诀》秘籍,不惜设计陷害,最后联手害死了梅念笙。
梅念笙尸骨未寒,他们就为了一本破秘籍撕破脸,连他传狄云的连城剑法都改城躺尸剑法。”
戚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脸唰的一下没了血色。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使劲摇着头,像是要把徐清说的话都甩出去。
“我爹!我爹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带着一种世界崩塌的绝望。
她心里轰鸣作响。她爹,从小慈祥和蔼,待她视如掌上明珠。怎么会?怎么会是杀师之人?
徐清只是看着她,也不争辩。他知道这种冲击对她来说有多大。
这下,戚芳彻底绷不住了。
她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破败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这……这全是假的!你都是骗我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徐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原本我不准备参和这趟浑水的。毕竟我现在也麻烦一大堆。我还得给自己治病,还得搞钱,可忙了。”
“但是呢,一想到这群人渣能活得这么开心,我就心里不舒服,很不爽。”
徐清说得云淡风轻,但戚芳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为了我道心通透,所以,我决定把这群人都宰了。”
“不止你爹戚长发,万震山、言达平这几个。还有那个什么‘中平无敌’的花铁干,这狗东西,也是个畜生玩意儿,一并处理掉。”
徐清说完,就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事情讲完了。”
他走到废弃房屋门口,背对着戚芳。
“戚长发死了以后,你恨我也好,杀我也罢,都无所谓。反正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徐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戚芳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
县衙大牢内。
狄云入狱后,始终不肯承认所谓的“强奸盗窃”罪行。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被冤枉了!”
狄云嘶哑着嗓子,对着面前的牢头和差役大喊。
回应他的是鞭子和拳头。
“冤枉?到了这里就没有冤枉!你就是个死罪!”
一个粗壮的差役,甩着沾血的皮鞭,狠狠抽在狄云的身上。
狄云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紧紧绷着,却没有求饶只是一个劲地辩解。可他的辩解毫无用处,反而招致了更多的打骂折磨。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却依然倔强地咬紧牙关,没有说过一句软话。
隔壁牢房里,丁典靠在墙边。他听着狄云的惨叫和辩解,一动不动。
“哼。”
丁典心里冷哼一声。
“这就是之前那个神秘人让我照顾的人么?倒是有点骨气。”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选择了暗中观察。
几天下来,丁典故意对狄云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吵什么吵!狗东西,吵得老子心烦!”
丁典有时候会对着狄云破口大骂,甚至会趁着差役不在,用脚踹狄云,让狄云离他远点。
“砰!”
“别特么靠近我这破地方!滚远点!”
他将自己承受酷刑后的怒火和怨气,都发泄在狄云身上。
狄云常常被他打得摔倒在地上,却从不还手,也不记恨。他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然后继续忍受着。
丁典看在眼里,心里却对这个乡下小子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天。
丁典被凌退思的酷刑折磨得昏死过去。
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歪倒在冰冷的地上。差役们看他没了动静,也不管不顾,任由他躺在那里。
狄云隔着牢门看到丁典的惨状。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心里一股难受涌上来。
他悄悄爬到牢门边,从自己的碗里倒出省下来的,仅有的一口干净水。他小心翼翼地把水凑到丁典嘴边。
“大侠,大侠,喝点水……”
他轻声呼唤着。
水珠一点点渗入丁典干裂的嘴唇。
狄云又用自己破旧的衣袖,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和灰尘。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丁典。
丁典在昏迷中感觉嘴唇湿润,冰凉,一股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流淌下去。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狄云那张青肿却带着担忧的脸。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等赤子之心……”
丁典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应该像神秘人说的那样,纵马长歌。”
晚上。
牢头和差役们都已熟睡,鼾声在牢房里此起彼伏。
丁典悄悄叫住狄云。
“小兄弟。”
狄云一愣,他从未听丁典用如此平和的语气叫过他。
“你过来。”
丁典示意狄云凑到自己身边。
狄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把耳朵贴近丁典牢房的栏杆。
丁典压低声音,开始传授他《神照经》的入门心法。
“这心法,名为《神照经》。你记住,运行内息,当从丹田起,经……”
丁典一边讲解运气、调息的方法,一边用手比划着内力运行的路线。
“切记,每一处经脉流转,都有其要点。”
他详细叮嘱狄云每一个要点,告诉狄云这份心法可以强身健体,抵御牢中的折磨,保住自己的性命。
“日后若是你有机会走出死牢,也能凭借这份心法保护自己。”
狄云又惊又喜。他没想到丁典会教他武功。他连忙认真倾听,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眼中满是感激。
丁典靠在墙壁上,看着仅有的小口透进来的月光。
他的心里却思绪万千。
“不知道凌霜华怎么样了……”
废弃房屋内。
戚芳浑身发抖,她像一尊雕塑,呆呆地坐了许久。
“爹……师傅……”
她的嘴里呢喃着,那些残酷的真相在她脑海里反复撕扯,让她痛苦不堪。
直到夜色深了,她才缓缓迈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就在戚芳走的时候,她脚下踩到一个东西。
她低头看过去。
那是一封信。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戚芳亲启,阅后即焚。”
戚芳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虾大哥留下的。
她颤抖着手打开信件。
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戚长发知万圭陷害狄云,系幕后推手之一。”
这几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戚芳的心脏。
她眼前一黑,当即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冰冷的夜风吹醒了戚芳。
她缓缓爬起来,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客栈。
她刚一进客栈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正是她的父亲,戚长发。
戚长发脸色铁青,他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哼!你去哪里了!”
戚芳一个激灵。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爹,我……我去想办法给师兄求情了……”
戚芳的声音很小,很虚弱,带着一丝不确定。
戚长发猛地一挥手,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
“不要提那个逆徒!”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伤风败俗!无耻败类!他玷污了我们戚家的清白!以后你不许再提起他!”
戚长发大声斥责着,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戚芳的脸上。
戚芳呆呆地站着。她定定地看着戚长发。
狄云从小到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的父亲真不知道么?
她从小和狄云一起长大,狄云的为人,她比谁都清楚。
那么淳朴善良的师兄,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难不成,虾大哥说的话,都是真的?
戚长发看戚芳不说话,气更不打一处来。
“戚芳!你再发什么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戚芳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捏碎。
“走!现在跟我去万府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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