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徐清两根手指一捻，内力穿指而出，把墙上一根熄灭的火把隔空拍落，哐的一声撞在铁栅栏上，火星四溅，把那根火把重新点上了。
昏黄的光重新把牢房照亮。
赵构还坐在地上，后背贴着石墙，两腿不停地抖，几个太监扶他扶得一团乱。
就在这时，岳飞开口了，口气很平。
“多谢徐公子好意。只是，我不想走。”
徐清愣了一下，转过头，认认真真看了岳飞整整三秒钟。
“……你不想走？”
岳飞重重点头。
徐清又看了他三秒。
“你是说，宁可留在这破牢里等赵构把脑袋摘了，也不走？”
岳飞把茶杯放下，话说得很稳。
“官家虽有猜忌，但金兵在北，前线将士群龙无首，若我此时离去，百姓必然受苦，河山更难收复。我盼着官家能回心转意，让我重返前线，了此心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委屈，也没有激动，就是讲了一件他已经想清楚的事。
徐清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
旁边的岳云早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放下了，用袖子抹了抹嘴，老老实实坐着，当起了路人。
然后，徐清把腰间酒葫芦摘下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咕嘟咕嘟，喝完了把嘴一抹。
“行吧。”
两个字，没有后续。
诸葛正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悄悄松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赵构被太监扶起来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后腰还在打弯，硬是撑起了皇帝的架势。
“徐清，念在你尚有几分忠义，也念在诸葛先生和郭大侠的面子上，你就此退去，今日之事朕既往不咎，不再追究你冲撞朕的罪责。”
说完，他还抬了抬下巴。
这货，刚才差点被吓没了，现在又活过来了。
徐清抬起头，突然笑了，那笑里面全是嘲讽。
“赵构，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
赵构后背一僵，没出声。
“要不是怕岳飞自尽，你赵构今晚早就是个死人了。”
这话落地，牢房里瞬间安静了。
郭巨侠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诸葛正我把头转向墙角，盯着那把稻草，假装自己是透明的。
赵构被这话堵得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反驳话都没找出来。
岳飞慢慢站起身，对着赵构躬了躬手，声音有点发涩。
“官家，臣自入伍以来，鞠躬尽瘁，一心只想驱逐金狗，收复河山，从未有过一丝异心。”
“这到底是为何？官家为何要如此对臣？”
赵构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说不出来。
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除了那两个字——怕你。
徐清替他把话说了。
“他怕了。”
他在牢房里踱了两步，口气跟在说闲话一样平。
“怕你功高盖主，怕你手握重兵，怕你威望盖过他这个皇帝，所以十二道金牌招你归来，关进天牢，想趁早除掉你。”
赵构站在那里，整个人僵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把脸扭向一边。
岳飞低着头，没有开口。
徐清收了收神，转向赵构，直接开口。
“我给你个机会。杀了蔡京，整顿朝纲，重用忠良，让岳将军重返前线。”
赵构正要张嘴，徐清把后半截直接压上来。
“不干，我换个皇帝。大宋这皇位，不是没人想坐。”
这话一出，诸葛正我和郭巨侠同时炸了。
诸葛正我抢上前，拱着手，话说得急。
“徐公子，万万不可！换帝乃天下大事，一旦行事不慎，必引天下大乱，到时候金兵趁虚而入，大宋江山便真的完了！”
郭巨侠也跟上来。
“百姓经不起战乱之苦，岳将军也不愿看到大宋分裂，此事绝对不可冲动！”
岳飞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很稳。
“不可。”
“臣虽蒙冤，却始终是大宋臣子，岂能行换帝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官家一时糊涂，臣愿等官家回心转意，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愿看大宋陷入内乱，让金狗有机可乘。”
三个人说完，全盯着徐清，神色急切。
徐清扫了三人一眼，没废话，也没犹豫。
流光飞影从鞘里飞出，剑尖顶在赵构脖颈上。
赵构那几个字憋在喉咙里，一个都没出来，整个人被钉在石墙上，脖子往后缩，一动不敢动。
旁边那几个太监当场腿软，齐刷刷跪下了，抖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
徐清把剑往前压低了半分，贴着皮肉，一字一顿。
“警告你。”
“岳飞死了，我杀你全家。”
“岳飞没军粮了，我杀你全家。”
“岳飞儿子死了，我杀你全家。”
“岳飞母亲死了，我杀你全家。”
“岳老婆死了，我杀你全家。”
停顿一秒，他补上最后一句。
“一个时辰之内，蔡京不死，我杀你全家。”
一句接着一句，字字清晰，没有一点废话，跟在陈述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
赵构靠着石墙，两腿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后背蹭着石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为，为何如此逼迫朕……”
他嗓子里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徐清把剑撤回一寸，摘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抹掉嘴边的酒渍，低下头，直视赵构。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
“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他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伸出一根手指，在赵构面前点了点。
“你杀。还是不杀。”
牢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岳云坐在桌边，双手叠在腿上，当了一回合格的吃瓜路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诸葛正我闭着眼，一言不发。
郭巨侠攥着拳，没动。
他们都清楚，这时候开口，反而会让赵构以为有人替他扛着，更不肯低头。
赵构靠着石墙，脖子上那道细细的红印还在，抬着头盯着徐清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用一种快哭出来的腔调挤出两个字。
“……拟旨。”
老太监扑上来，颤颤巍巍举着拂尘，膝盖还在打颤。
诸葛正我猛地睁开眼。
郭巨侠悄悄呼出一口气。
徐清已经转身在凳子上坐下了，把桌上岳飞那壶酒拿起来，直接就着壶嘴喝了两口。
“岳将军，你这天牢里的待遇比我好多了，这酒不错。”
岳飞站在一旁，往徐清身上看了一会儿，微微低头。
“今日之恩，岳某记下了。”
“不用记，我就是过来喝你酒的。”
徐清把壶放回桌上，拍了拍手。
就在圣旨快要拟好的时候，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跑得极急。
一个穿铁甲的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在赵构面前，双手捧着一封烧了边角的加急军报。
“官家！金兵八万，渡过淮河，直奔汴京，先锋已到陈州！”
牢房里瞬间炸了锅。
赵构刚拿起笔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又白了一层。
诸葛正我猛地扭过身。
郭巨侠猛地抬起头。
岳飞缓缓站直了腰，把双手攥住的囚服袖口慢慢松开了。
徐清把那壶酒放下，往嘴里丢了块桌上的花生米，慢慢咀嚼，把那个传令兵打量了一眼。
“……来得挺准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赵构还在哆嗦的肩膀，拍得对方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赵构，先把蔡京杀了！”
随后徐清把七星耀月从背上取下来，抛给岳飞。
“赠你了！等你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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