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回头,掀了掀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动,也没应声。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南星压着温时与的场景。
真烦。
南星脚步顿住。
她最近一头扎进大创项目里,很久没盯着秦渡上课,也没好好跟他说过话。
本来撞上了,心想,正好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好好上课,毕竟他之前答应过她的。
“秦渡,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南星继续走了过去。
秦渡一脸不耐,眉眼都是冷的。
“不关你的事。”他声音也淡得没有温度,“忙你的去。”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南星喉间一涩,忽然就没了话说。
她望着秦渡不耐烦的侧脸,心里轻轻一沉。
前世的秦渡,沉默、可靠,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一次又一次伸手拉她。
后来从沈少怀口中知道,秦渡偷偷暗恋了她十几年。
她没来得及确定,就死了……
重生回来,她总想对秦渡好一点。
秦渡说遗憾没有完成学业,她想着,盯着他上课,不让他再留遗憾。
可真行动了,秦渡好像并不喜欢这样。
南星微顿。
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秦渡,凶、冷、不耐烦,她的主动靠近,在他眼里,似乎成了一种……负担?
南星怀疑前世沈少怀是不是在骗她。
秦渡其实并没有暗恋她。
毕竟那时候沈少怀每次见了她,就跟见了仇人似的,恨不得将她吞了。
短短几秒,南星脑海飘过一万种思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或许,她的靠近,对秦渡而言,是种困扰。
南星轻轻吸了口气,眼底那点热意慢慢淡了下去。
要不……就算了?
秦渡本来就不喜欢被人管着。
她重生一趟,可不是为了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秦渡身上。
前世的恩情,她可以等秦渡遇到麻烦了,再出手帮他……
南星站在原地,安静了很久,才开口:“……好吧,我知道了。”
她声音很轻,轻得被风吹散。
“那我走了,再见。”
秦渡捏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他控制回头的冲动。
风更大了些,把他眼底那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烦躁,吹得藏不住。
“南星?”秦渡回头时,南星已经走了。
风声盖住了她离去的脚步声。
秦渡颓靡地垂下眼睑。
真是的,到底在期待什么……
人家都有未婚夫了,说了毕业就领证结婚……
…
接下来几天,南星的任务量直接翻了个倍。
梁伟光像是收到了上头下达的‘死令’,故意刁难她。
每天给南星堆过来如山般的杂活,恨不得让她从早忙到晚,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最好。
上千条数据录入、十几份实验报告整理、全组文件分类归档……
甚至连组员喝剩的咖啡杯、乱扔的废纸,都被安排成她的任务。
“南星,把这些文件复印十份,待会开会要用。”
“南星,这批数据今晚必须录完,明天要上交。”
“南星,实验室卫生你打扫一下,太乱了。”
所有人都把脏累活丢给她,心安理得。
南星没抱怨一句,对于不合理的要求,她会选择拒绝,期间没少发生小摩擦。
她效率高得惊人,琐碎的任务,做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
搞得那些想找茬的人,都没什么机会。
这天深夜,实验室里只剩下南星一个人。
组员们早就走光了,只留下一堆没做完的杂活,和满桌废弃的草稿纸。
南星收拾完卫生,弯腰捡起桌底一张被揉成团的代码草稿。
展开,铺平。
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她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是梁伟光写的核心算法草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公式,看似完美无缺,可在最关键的递归逻辑处,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漏洞。
这个漏洞非常隐晦,不精通底层逻辑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一旦运行,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可一旦数据量过载,系统会直接崩溃,导致整个项目前功尽弃。
南星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张草稿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梁伟光,水平也就这样。
也对,有人一门心思帮温时与打压她,哪里还有心思专心打磨代码。
她不动声色地把草稿折好,放进包里,然后拿起自己的电脑,坐在空下来的主位上。
屏幕亮起,她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直接侵入项目组内部数据库。
权限破解、数据调取、代码回溯……
不过几分钟,整个第三小组的核心代码、算法架构、实验数据,全部清晰展现在她面前。
南星一目十行,快速浏览。
越看,她眼底的冷意越浓。
梁伟光的代码,果然漏洞百出。
除了刚才那个致命漏洞,还有三处逻辑错误、两处冗余设计,效率低下,隐患极大。
就这水平,也配当组长?
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给大家一份大礼。
南星快速把所有漏洞标记好,整理成一份文档,存进自己U盘,然后清除所有入侵痕迹,恢复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收拾好东西,她关灯离开实验室。
刚走出实验楼,就看到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秦渡斜靠在墙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冰可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目光精准落在南星身上。
“这么晚才走?”
南星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秦渡:“路过。”
南星:“等我?”
“……”
秦渡别过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谁等你了,我就是刚好在这边打球。”
“好吧。”南星看了他半响:“那我走了。”
秦渡不在意地挥挥手。
南星绕开他离开。
秦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低头打开可乐,狠狠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
真笨。
段淮简家里的公司对大创项目有投资,他自然也在跟进项目进度。
下午他就听段淮简说,项目组里的人故意孤立南星,脏活累活全推给她,核心内容却半点儿不让她沾。
南星明明看着就不是好欺负的性子,竟一声不吭,心甘情愿地帮着那群人打杂。
看她这么晚才从实验楼下来,八成又被人使唤着忙到了现在。
秦渡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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