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入开发中期,整个计算机实验中心都被一股紧绷的气氛笼罩。
国家级大创的主程序框架已经搭建过半,七个小组昼夜连轴转,稍有差池就会被直接淘汰。
第三小组作为核心算法组,压力更是翻倍,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南星依旧是那个最边缘的人。
白天,她被安排着整理文档、核对测试日志、跑最基础的功能验证;晚上,组员们围在一起讨论核心代码,她就被支去打印、装订、整理实验台,连靠近主屏幕的资格都没有。
梁伟光说得冠冕堂皇:“南星,这些杂事总得有人做,你先把基础打牢,核心部分我们来负责。”
话里话外,都是把她当免费苦力。
南星没反驳。
这天下午,她被安排去核对近一周的系统运行日志。
厚厚一叠文件,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报错记录,组员们扫一眼就扔到一边,觉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南星坐在角落,一页页翻得极快。
指尖在某一行报错处骤然停住。
她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后翻。
连续三条异常报错,指向同一个位置——核心递归算法的边界溢出问题。
这个漏洞藏得不算深,只是藏在底层逻辑,根本无法段时间内察觉。
表面上看,系统运行流畅,测试数据正常,可一旦接入真实大流量、长时间运行,边界判定会直接失效,引发内存溢出,最终导致整个系统崩溃,所有数据异常丢失。
一旦上线出问题,他们小组这几个月的努力,会直接作废,连参与最终答辩的资格都没有。
南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一片平静。
又一个问题,虽然没有上一个发现的那么严重,但未免也太低级了。
她早就料到梁伟光带队的水平有限,却没想到,能漏得这么致命。
他都不检查的吗?
傍晚小组例会,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汇报进度。
梁伟光意气风发:“目前核心模块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测试稳定,再给我们三天,就能进入联调阶段,这次评优,我们组稳了。”
组员们一片附和,脸上都带着轻松。
“梁哥太强了,这代码写得真稳。”
“林立的算法也牛,一点问题都没有。”
“照这个进度,奖项都稳了。”
南星坐在最角落,安静地听着。
直到梁伟光问:“还有人要补充吗?”
她才缓缓抬起眼,声音平静清晰,穿透一室的嘈杂:
“有。核心算法第三十七段,递归边界条件缺失,存在溢出漏洞,正式运行会直接崩溃。”
一句话,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像看一个疯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立,负责算法模块的主力,他当场就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南星,你没搞错吧?核心算法是我一点点敲出来的,有没有漏洞我能不知道?你一个整天整理文档、录入数据的,跑过来指点我?”
他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别哗众取宠了,你连代码层级都没摸过,也配说我们的算法有漏洞?”
另一个组员立刻跟着嘲讽:“就是,想蹭功劳想疯了吧?看我们快做完了,就跳出来说有漏洞,真当我们好糊弄?”
“整天不干正事,就会搞这些幺蛾子。”
一句句指责,毫不留情地砸过来。
梁伟光推了推眼镜,假意出来打圆场,语气却轻飘飘地否定了她的话:
“南星同学,我知道你想为小组出力,但核心算法我们反复测试过,没有问题。你还是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任务上,别好高骛远,影响大家进度。”
一句话,直接坐实了她“外行指点内行、浮躁急功近利”的印象。
南星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我有测试依据,日志里连续三天出现同类报错,指向同一个漏洞。”
“报错?”林立冷笑,“小报错而已,改改参数就好,用得着上纲上线?你就是故意找事。”
没人愿意信她。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靠二等奖混进项目、只会打杂的边缘人,根本不懂什么核心算法。
她的提醒,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找事,以及想蹭功劳。
会议不欢而散。
南星刚走出会议室,就被温时与拦在了走廊。
他眉眼温和,好像忘记了前些天的不愉快。
南星顿住。
之前怎么没发现,温时与这么烦人……
“南星,别逞强了。”温时与轻轻叹气,语气尽显包容,“项目不是儿戏,你基础薄弱,先把基础打好,别想着一步登天。”
得了,不知道那梁伟光和他说啥了。
又跑过来抽风。
温时与顿了顿,声音放轻:“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是方式不对,听话,别再给小组添麻烦了。”
南星看着他这副伪善的模样,好脾气地笑了笑。
绕过他离开时,南星给了他一肘击。
“唔——!”
温时与捂着剧烈疼痛的腹部,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眼底的情绪一点点褪去。
他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掏出手机,给梁伟光发消息:
【不用理她,别让她干扰进度,按原计划来。】
梁伟光立刻回复:
【放心,温少,我知道怎么做。】
另一边,梁伟光转头就去找了项目负责人,一脸为难地表示:
“老师,南星同学可能有点急于表现,刚才在会上无端指责核心算法有问题,影响大家情绪,我劝了也没用……”
一句话,把南星钉在了“心态浮躁、拖小组后腿”的标签上。
至此,项目组的排挤,变本加厉。
自从南星在会上指出核心漏洞后,她彻底成了小组里的“公敌”。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耐烦。
“别跟她说那么多,说了也不懂。”
“真是晦气,怎么跟这种人分到一组。”
“赶紧把她的活干完,别让她靠近。”
梁伟光更是直接把她排除在所有核心讨论之外,连测试权限都悄悄收回,只给她留最基础的文档整理。
南星也不奇怪。
有利可图时,谁都能是刽子手。
她安静做着自己的事,白天整理文档,晚上留在实验室,把漏洞的完整复现路径、修复方案一点点写清楚,存进加密U盘。
夜深人静,整层实验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规律,窗外夜色深沉,连路灯都显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实验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色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没发出声音。
南星以为是保洁,头也没抬,继续敲代码。
直到一杯温热的拿铁被“咚”地一声放在她手边。
杯子还带着掌心的温度,香气扑面而来。
南星愣了一下,抬头。
秦渡站在她桌旁,微低着头,黑色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抿的薄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倒是凶巴巴的。
南星疑惑:“这次又是不小心路过?”
秦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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