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卧室去了。我听到他拿起手机的声音。
但他没有打给婆婆。
他打给了老陈。
“哥，我老婆回来了，有点不高兴。你帮我跟她说两句——你就说我跟我妈吵过了，为了月嫂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在客厅听到了。
隔一面墙而已。
我没有推门进去。
我转身，打开了iPad。
淘宝订单记录。
从三年前搬家那天开始，一件一件翻。
料理机，799。
烤箱，1299。
锅具套装，689。
净水器，2600。
空气净化器，4800。
婴儿推车（去年买的，那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怀上），2400。
婴儿安全座椅，1899。
加湿器，380。
电动晾衣架，420。
挂烫机，299。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
全是我买的。
有另一个共同点。
现在全不在我家里。
我列了个清单。
一件一件，金额加起来。
15566块。
光是被搬走的东西，一万五千五百六十六块。
这还没有算每个月的“生活费”。
我放下iPad。
手机响了。老陈的电话。
“丽子，你消消气。高鹏那小子嘴笨，但他其实挺向着你的。他跟他妈吵了一架——为了月嫂那事。他妈气得不行，高鹏说‘这钱是我老婆出的，你不能这么做’。他还是帮你说话了。”
“真的？”
“真的。我亲耳听到的。在食堂。”
我停了两秒。
有那么一个瞬间——大概有三秒钟——我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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